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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山沉默。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你們早點回去吧,今天這條礦道暫時別進了。”丁老三清楚這里不是問話的合適場所,便揮揮手讓兩人走了。
離開的兩人沒有急著去交易處交換東西,而是先回到住處打算清理一下/身上的傷痕。
傳山回到屋里,脫下衣衫,讓庚二打一盆水給他。
庚二端過水盆,看他把衣衫和用過的東西亂丟,臉頓時就有點扭曲。
傳山把鞋子也給踢了。
庚二眉頭一跳。忍無可忍地沖上前,拎起那雙快要碰到他床鋪的臟布鞋,重重地走到傳山床前,彎下/身給他在床頭整整齊齊放好。
傳山撇撇嘴,拿起布巾擦拭自己的身體。
庚二鼓著嘴巴撿起他的臟衣服,拿到外面撣了撣,才又拿進來。
“喂,他們為什么說你腦子有病?還說你那根沒用,你去找過女人?”
傳山也知道自己這話問得惡毒。可誰叫他心里不舒坦呢?以為收了一個小弟,結果這小弟卻是礦里人人瞧不起的。他作為大哥,總該知道緣由吧?
偏偏這個愛呱嗒的庚二在這時又扮起了悶口葫蘆,怎么問他,就是不開口。
傳山給他氣得笑了出來,“娘的!老子明明自身難保,偏偏還遇上你這家伙!看來老子的霉運不但沒降,反而升了。這是最后一次,老子下次再管你的事,我就是你養的!”
“……是庚六。”
傳山恨恨地擦拭身體,“嘶!”
一塊皮肉突然掉落。傳山盯著那塊脫落的皮肉,半晌說不出話來。比起痛,更多的則是震驚。
『服下此果,立見其效。腹痛如絞,身如刀割,每三個時辰循環一次。七日內渾身如割肉般痛苦難當。七日后十五天內身上的皮肉開始逐漸皮開肉綻、進而腐爛。無論任何藥物治療皆無效用,止痛亦不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上的皮肉一點點爛掉、脫落,其痛苦比凌遲之刑更甚!不出半年,渾身皮肉就會爛光。就算那身強體壯能熬的,也不會超過一年,等皮肉爛光,就輪到內臟,一爛到內臟,這人也就活到了頭。可就算他咽了氣,那身皮肉還是會爛下去,直到露出骨架為止。所以才叫骷髏果。』
……原來那牛鼻子老道說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后來說的『死后其靈魂也不得超脫,日夜都得受骷髏果魔力折磨,直到靈魂消亡那日都只能在無盡痛苦中徘徊』這段話也會變成真?
傳山不由毛骨悚然,生生打了個寒顫。
“……是因為你得罪了庚六。”庚二稍稍大聲了些。
傳山驚醒,轉過臉看他。
“平時他們遇到我一般不會說什么,頂多就是不理我。我、我雖然不惹事,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傳山心不在焉地“嗤”了一聲。
庚二臉紅了,大概是氣紅的。
“他們是丁老大手下,我也算是。丁老大不允許自己人互相起沖突。如果沒有什么必要,沒人會故意惹事。這里的人大多數都很明哲保身。”
傳山總算有聽的*了,丟下布巾身體也不擦了,盤腿坐到床上。
“你、你褲子還是臟的。”
“你煩不煩?你到底是女人還是男人?婆婆媽媽的,臟就臟唄,這地方誰還管你干凈不干凈?”
“……這是我家。”這句話庚二說得很小聲。
傳山聽到當沒聽到。
“繼續說,為什么你認為是庚六?”
“辛二八是庚六的人。他表面上為丁老大干活,但暗地里一直在跟庚六通聲息。”
“你怎么知道?”
庚二又不說話了。
傳山翻個白眼。很好,他已經摸出規律了。只要涉及到這個人自身,這饞嘴好吃又嘰嘰歪歪的大男人就會變成悶口葫蘆。
“所以你認為這次辛二八是受了庚六指示,故意挑起事端?”
“嗯。”庚二點頭道:“你個性比較沖動,庚六就是看準這點,想讓辛二八惹怒你,然后趁機教訓你一頓,或者……殺了你。”
傳山表情有點呆滯。他沒想到做過細作的他也會有被人說沖動的一天。
第一次沖動,是為了給這新收的小弟出口氣,同時也是為了樹威。只是霉運當頭的他,不巧第一次樹威對象就是這里的老大之一。
第二次沖動,純屬保命。他在辛二八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殺意。便想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冒險一拼。
結果他就被庚二歸類為容易沖動的愣頭青?
“那么……你認為這都是我的錯啰?”傳山笑瞇瞇地問。這個笑容淡化了他剛毅的線條,讓他顯得柔和了些許。
如果羅傳山的狐朋狗友吳少華和李雄此時在此,看到這樣表情的傳山,肯定會不管事由如何,立馬承認錯誤,并奉上當月餉銀。
可惜庚二認識他的時間還不長,見傳山露出笑容,他也憨憨地笑了笑。
“不怪你,你還年輕嘛。”
“……”傳山的笑容有點僵固。
“今天還有時間,我們要不要再去挖點煤回來?”庚二提議。
傳山算算時間,搖頭道:“不了,我昨晚的發作每三個時辰一次,時間就快到了。”說完,他假裝不經心地打量庚二。
庚二搔搔頭,困惑地道:“那就沒辦法了。對了,你還有時間沒有?我們去交易處換糧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