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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京遂與世勛一握手,“那我們作一曹。”
宗弼深深看她一眼,道:“你們先來。”
為覆的金盒,與酒饌器皿為同款。阿京到隔室,藏好一件小物,拿回來與世勛射。
世勛起卦,卻是地火明夷,眸色振動,望向阿京,她的神氣殊坦然。他遂垂睫,解道:“明入地中,為明夷;君子以蒞眾,用晦而明。所覆之物,是滅燭鉤⑥③⑤④⑧0⑨④0吧?”
阿京啟盒示眾,確為滅燭鉤。
宗弼拊手而笑,眾亦贊嘆隨之。
宗弼道:“皇甫君好射,當酬以樂舞。”
世勛瞄一眼曲目單,遞與阿京,“我于音樂無研究,煩請司馬娘子為擇一支曲子吧。”
阿京遂命一旁羅衣高髻女伎,“奏公無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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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用紅樓中的射覆,但太費腦子,還是古法簡單些。
夜談憶往
坊門已閉。這一晚,皇甫世勛留宿王宗弼宅。
他擇席,不能眠,在院中踏著月蔭花影走走,疏散酒意,回來自銅瓶中抽出一軸畫,展開,卻是臨摹的顧虎頭仕女圖,百十個人物,極為生動。落款是唐葉。
窗框上篤篤,有人敲。
“誰?”
“狐貍精。”少女輕笑,不待他發話,便姍姍入。
是阿京,披著及踝的發,僅著素絺衫袴式睡衣。畫屐敲在木地板上,聲錚錚。
“白日睡多了,晚來無倦意。寺丞,你給我說個故事解悶吧。”
她貓兒樣欠伸一個,短暫地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與圓溜溜的肚臍,在他對面坐下。學過舞的女孩子,動作極玲瓏嫻雅。
世勛溫聲道:“少女中男,酒后深夜獨對,于禮不合。你還是回去吧。”
阿京挑起蝶須樣纖柔眉毛,振振有辭,“皇甫郎君,我父在日,是怎樣關照你的,而今你見了他的孤女,不敘寒溫,只講禮法,何其無情哉。”
世勛無奈,“總要為你的聲名著想。”
阿京悠然笑,“我聲名狼藉了,亦不會強你負責。”又道,“就一個故事。”
“唐玄宗時,有一次宮宴,侍衛將食了一半的餅丟掉,玄宗欲殺之。有臣子進諫:陛下震怒,是因為侍衛浪費了食物。若因此殺了侍衛,反而顯得陛下愛惜財物勝過人命,違背了節儉的初衷。”
阿京默默聽他講完,才道:“無趣,怎么講這個!我更想聽范滂的故事。”
世勛嘿然,暗想:她還是幼時脾氣。亦不爭辯,又說起范滂臨刑的故事。
他少年時英雄主義,夜讀漢書歔欷,常將其中故事說與阿京聽,說到范滂別母、別子,尤其慷慨悲壯。阿京聽得淚如泉涌,把絳紗衫都濕透。
此夜此時,她的雙眸又泛起淚光,“皇甫郎君,你還要做范滂一樣的人么?”
洪波涌起
王環的馬車一早來王宅接阿京。
阿京迷迷糊糊被婢媼喚起、服侍著盥洗,從穿衣到登車,都是半睡狀態,見王環在車內,才冷水潑面一樣清醒了,“阿姨,出事了?”
王環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去司馬宅。你二叔中風昏迷,情況危殆。”
宗周是個不討喜之人,對亡兄唯一的孤女也不怎么疼愛。但有他在,朝中、家中就有定海神針,阿京就有天然的憑仗。沒有了他,不僅朝局、司馬氏族內會發生大震蕩,小阿京的前途也莫測起來。
王環望著憂患重重的少女,并不出言勸慰,令其深刻地浸味危機,更益于她未來的引導操縱。
司馬宅異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