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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三月底的天氣忽冷忽熱,前兩日還是風雨大作,今日就天高云淡,艷陽高照。
秦婉坐在銅鏡前,珠兒從衣架上取了一身雨過天青色的衣衫過來,珠兒說:“姑娘這是什么料子,怎么我從未見過?比絲緞更柔滑,沒有絲緞那般亮,卻好似又耀目得很。”
“西域山上一種蠶絲,沒別的特點,就是量極其少而已。”秦婉胡說八道一句。
秦婉伸手,珠兒環兒替她將衣衫穿上,珠兒:“姑娘穿這衣衫更像是仙女下了凡間一般。隔壁那個整日穿白裙,裝仙,不過是一身晦氣而已。”
這件衣衫確然不是凡品,乃是秦婉在修真界買的衣衫,據說是天蠶絲織就,絲輝流動,不扎眼,就是讓人感覺高級,淡淡的裝逼,裝得還要不經意。
秦婉在珠兒的額頭彈了一下:“我是這么教你說話的?”
珠兒最是氣不過,什么嗎?自家姑娘剛剛把未婚夫讓給秦姝了,秦姝就迫不及待地開賞花會,還叫自家姑娘參加,炫耀個什么?
“姑娘,我們不去了!那種場合有什么好去的?”
畫了眉,染了唇,用那日在錦云閣買的白玉簪子挽發,耳朵上是一對白玉耳墜,簡單地不能再簡單,素雅地不能再素雅。她今天要走白蓮的路,讓白蓮無路可走。
秦婉讓珠兒把那一天在錦云閣買的拿套紅寶石頭面拿過來,珠兒問:“這是做什么?”
“當著林六小姐的面,送給秦姝啊!”
“小姐,您就算要氣林六小姐,也沒必要拿這么貴重的東西去給二小姐。”
秦婉笑著說:“你別急,只要看戲。”
秦婉帶著兩個丫鬟,上了自家的轎子,到了隔壁門口,珠兒稟報之后,來回說:“二小姐說今日來往的小姐頗多,內院已經落滿了轎,還請大小姐,從外院走進去。”
珠兒看不慣秦姝的小娘手段,她們家通報是按照規矩,讓一個千金小姐,從外院走進去,算什么?珠兒在轎子邊上問:“姑娘,要不,我們回去?不去了。”
秦婉撩開簾子:“走就走了,大氣點兒!”
從轎子里出來,秦婉拿著扇子,進入西府,轉過照壁,穿過垂花門,前院多是男子,好不熱鬧。對開放朝代夜店適應良好的秦婉,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自從秦婉退婚,哪怕她廢了他兩個幕僚,季成運雖然生氣。可翻來覆去,還是放不下她。幾次想要見她,卻又被她給避過,所以聽說今天秦姝辦賞花會,他就找了個借口,來跟秦賀永喝茶。秦賀永只道太子是小兒女心思,想要見見秦姝,心頭還很高興。
此刻季成運正在廊檐之下,背手站立,聽秦賀永說話,驀然看到抄手游廊處一位女郎,翩然而過,天上的姮娥仙子也不過如此。
素日里秦婉穿著雍容溫婉,持重大方,今日卻是這般仙氣飄渺中帶著風情萬種,秦婉這個打扮,他恨不能將秦婉給包裹起來,不讓人看見,只讓他一人細細品味。
見她走過來,他快步迎了過去叫:“婉兒!”
秦婉想要笑出聲,這個秦姝腦子是不是有問題,知道季成運在外頭,居然還讓她走進來。她對自己很自信嗎?
秦婉執扇施禮“見過太子殿下!”
“婉兒,你怎么自己走進來了?沒有坐轎?”
“姝妹妹初次辦賞花會,沒能事先安排,此刻二院門外轎子停得多了,妹妹讓我自己走進來,我便自己進來了!”
這意思可以兩種理解,如果情況屬實,秦姝經驗不夠,辦個賞花會手忙腳亂。如果情況不實,那就是秦姝用不上臺面的手段刁難自己的堂姐。
秦姝以為大家小姐,穿過前院,肯定是低頭快走,心頭定然是又羞又氣,哪里想到還能跟未婚夫聊天,順帶把她的事情全捅出來。
秦賀永到底老奸巨猾,立刻認下前者:“你妹妹辦這些事,還生疏,你等下多提點她一二。”
秦婉微微低頭:“妹妹自有宮里的掌事姑姑提點,若有疏漏,叔父也該跟掌事姑姑商議才是。”
這話出來就是說給季成運聽了,有掌事姑姑提點,還出這種低級錯誤,就是故意給秦婉穿小鞋了。
季成運看著秦婉,秦婉一直被人說成國色天香如牡丹雍容華貴,秦姝則是水中的白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捫心自問,當真秦姝當真堪與秦婉相提并論嗎?今日素雅打扮之下,秦姝乏善可陳,秦婉如天仙下凡,簡直判若云泥。
秦婉聽系統說:“賤人雙眼都變成心心了,嘖嘖嘖!宿主,你在他心里還是白月光啊!不過若是有過你這樣的未婚妻,再去看其他人,確實都是庸脂俗粉,裝腔作勢。”
“這都是閑雜人等,不值一提。”秦婉說道。
“殿下,請容臣女告退!”秦婉施禮之后,要往里走。
季成運這些日子腸子都悔青了,他只是想要秦賀永歸附于他,才想收了秦姝,可從未想要用秦婉來換秦姝。一直告訴自己,早晚秦婉都是他的。可面對她的冷淡以對,一點點笑容都不給他,他忍無可忍,他伸手要抓住秦婉的胳膊,秦婉眼疾手快退后一步,十分守禮:“殿下,請自重!”
秦賀永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就算是他女兒成了未來的太子妃又如何?人家太子心里還不是這個秦婉?
季成運看著秦婉婷婷裊娜往里走,咬了咬牙,暗自下定決心要早日登上皇位。
秦婉往前進到后院的門口,守門的仆婦指了指里面:“二小姐說,西府里說大小姐是自家人,不必拘禮,直接進去便是。”
這是針對她那日要她層層通報嗎?那就走吧!秦婉往里走,想來也是另有幺蛾子等著她。
果然,到花廳外上就聽見里面鶯鶯燕燕之聲:“姝姐姐,你那堂姐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去搶了林姐姐的和莫家妹妹的頭面和首飾。”
“就是那個頭面是林姐姐先看上的,她卻自以為有錢強買了去。一點規矩都不講!”
“你們不知道,那一日我去她那里請她,她還在那里嗤笑,說眼界太小,一個賞花會就花三五百兩,若是放在她手里,三五千兩都是少的。”
“她一個姑娘家哪里來的那么多錢?”
白氏的聲音:“本就長房長子,祖產大半都是去了東府里,這些年又是婉丫頭一個人過日子,以前她是要嫁入東宮,自然盡量不讓她動祖產,好多帶些嫁妝進宮,我們這里得照顧著。現在她不嫁入皇家,她又沒有兄弟姊妹,自然手里寬裕。”
“那也不能任由她糟踐祖產吧?她一個姑娘家,你們也不給大房過繼一個兒子,承襲大房香火?”
“這個事,也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你們沒看見兩府中間的門都給封了嗎?這種事情一言難盡啊!”白氏說。
莫夫人:“也就是你這等菩薩心腸,要是換做人家,那里會這么供?平日里穿金戴銀,不過是靠著一身行頭,給撐起了美貌的名聲,要是卸下胭脂釵環,看她還有什么?”
這些話都是故意讓秦婉聽去,給她添堵。可秦婉要是為了這么點話就心里堵了,那就不是秦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