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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寒也不客氣,打開酒壇嗅了一番,贊道:“果真是壇佳釀。”
三人取酒對飲,分炙而食,頓覺精神了許多。
“這茅屋后面本是一片空地,僵伯自食其力將其開墾,隨即又種了青稞,一部分用來釀酒,一部分作為糧食。自他走后,這片地就變得荒蕪,經年過去更是被沙塵掩埋。”郁蘭話及往事多少有些悵然若失。
“蘭妹定然是將所存糧食吃完,才不得不離開康藏的吧。”蕭易寒猜問道。
郁蘭嘿嘿一笑道:“僵伯從不允許我做體力活,因而小妹并未學會耕種。”
“這么說來冷戰前輩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只是世人以訛傳訛才固化了他冷峻怪誕的形象。”蕭易寒分析道。
“蘭姑娘如此一說,倒讓凌某對冷戰前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凌風抹去嘴上的油漬說道。
郁蘭重返故地,難免觸景生情,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恍如昨日發生一般,她將回憶整理了一番,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與冷戰的種種日常,從望而生畏到敬而遠之,再到疏而不離,所有的情感都洋溢在臉上,真切地體現著兩個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世界的陌路人久處過程中關系的微妙變化。
任何人都無法控制蠢蠢欲動的好奇心,越是神秘的東西就越想一探究竟。蕭易寒凌風也不例外,喝著青稞酒,聽著奇俠軼事,直到夜入子時才回房睡去。
次日一早,蕭易寒與凌風分去挑水砍柴,獨留郁蘭駐守茅屋。中午時分,蕭易寒挑水歸來,見郁蘭頭裹紗巾坐在茅屋外的石頭上,雙目眺望著西南方的大雪山,飯團安詳的臥在她身側。風呼嘯而過,卷起的沙塵模糊了視線,郁蘭依舊靜坐遠望不眨眼。
“蘭妹坐這里干嘛,聽為兄的話快快回茅屋去,這么大的風沙,著涼了可不好。”蕭易寒關切道。
郁蘭并未回頭,凝眸淡然道:“僵伯以前就喜歡坐在這里對著大雪山發呆,那灰白色的云朵與雪山連成一片,仿似通天大道。”
蕭易寒側目看去,果見雪山之巔縈繞著一團似云似煙的氳氣,裊裊而上直通九天。
“冷戰前輩回來了嗎?”蕭易寒問道。
郁蘭搖頭道:“他這一走或許就是一世。”
蕭易寒見郁蘭言語傷感,上前拉她起身邊進茅屋邊說道:“為兄打了水,蘭妹快來洗把臉。”
就這樣一連等了三天,始終未見冷戰露面,三人再次陷入絕望。
“大哥,我們這樣等下去也不是事兒啊,冷戰前輩或許早就不在康藏之地了。”凌風焦慮道。
蕭易寒長嘆道:“唉,為兄也急,可泱泱神州,我們又該去哪里找呢?”
郁蘭見兄弟二人愁眉不展,自己又幫不上半點忙,自責憋悶之際,沖出茅屋,對著廣袤的高原大喊道:“僵伯,你在哪里……”
話音被風吹散,久久不聞回聲,飯團仿似聽懂了主人的悲愴,跟著吠了兩下。
忽聞郁蘭在屋外疾喚道:“寒哥快出來,飯團好像知道僵伯在哪里?”
蕭易寒凌風聞言快步奔至屋外,只見飯團沖著雪山的方向跑去,五丈一回頭,似在招呼三人跟上。
“這獒犬怎會知道冷戰前輩居于何處?”凌風半信半疑道。
郁蘭一邊上馬,一邊回道:“飯團雖為獒犬,卻頗通靈性,凌大哥若是不信,在茅屋等著便是。”說罷策馬直追飯團而去。
蕭易寒遲疑了片刻,對凌風說道:“眼下我們已別無選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二弟,你先去追蘭妹,為兄拿了行囊再與你們會合。”
凌風領命上馬奔馳而出,蕭易寒回屋卷了行囊,隨手帶了些干糧,馬不停蹄地去追二人。所幸飯團跑的并無馬快,不多時蕭易寒就追上了郁蘭凌風。
“對了,蘭妹,為兄曾聽你說冷戰前輩臨走前自言自語地講了許多怪話,你可還記得他都講了些什么?”蕭易寒陡然想起,順口問道。
郁蘭極力回想了一陣,回道:“我只記得他說:‘生死倫常,名利虛空,緣起緣滅,禍起禍終,物始歸元,普度眾生。’”
“聽起來像是佛家之言,其中深意卻是難解。”蕭易寒說道。
“莫不是冷戰前輩看破紅塵,歸隱修行去了。”凌風猜測道。
“這個嘛,也不無可能。”蕭易寒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