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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團覺得自己簡直太機智太聰明了,抱著鳳元出去的路上不時發(fā)出嘿嘿笑聲。
見鳳元不搭話,她主動道:“我跟你說,買東西是有技巧的,跟在這種人類身后保準能買好又便宜又好的,我現(xiàn)在可是完全掌握到了精髓。你下次想買什么東西跟我說。”
她這會是忘了鳳元壓根就不需要買什么東西,只要他想吃,往那里一站就自動有人類給他投喂了。
鳳元聽出她想要人夸贊的意思,毫不吝嗇地道:“你可真是太聰明了,這種辦法都能發(fā)現(xiàn)?!?
得到這句話,林團臉上的笑意更松快,走路都一蹦一蹦的,像只快樂的小麻雀。
“那是當(dāng)然的啦,沒什么的,多觀察就行了。”
“好?!?
水果市場比農(nóng)貿(mào)市場還要大一點,人來人往的很熱鬧,林團一手拎袋子一手抱著雞,走了一會才走出去。
她沒打算立即回公園,今天難得鳳元跟著一起出來,想帶他四處逛逛。
只是還沒有走出多遠,就迎面跑來一個小女孩,猛地撞進了她懷里。
對方似乎并不是無意經(jīng)過,而是有目的的,靠近她后就雙手緊緊抱著她的腰,生怕她跑了似的。
“找到你了!”
林團最先是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隨后才看清楚小女孩的臉。
她很白很瘦弱,頭發(fā)有些枯黃,個子到她的腰上一些,約莫十歲的樣子,她穿著身校服,衣服洗的發(fā)白了,但很干凈。
明明很干凈,可林團總聞到一股非常難聞的味道,這味道跟在錢婆婆家聞到的很相似。
小女孩一雙眼睛很大,因為太過緊張和用力而有些突出,她手指死死捏住林團的衣角,小聲道:“我看見了,你是妖怪,你很厲害。”
林團一驚,竟然還有漏網(wǎng)之魚沒處理。鳳元低下頭,看小女孩的眼神有些不善。
但小女孩被他們同時盯著卻一點都沒有退縮,只是害怕地咽了口口水道:“如果你能幫我一件事,我就把自己獻給你吃掉?!?
林團:“……”
人類對她是有什么誤解,不是,人類是對自己有什么誤解,人類以為自己的肉很好吃么?并不是啊,人類的肉又瘦又柴,要么就全都是脂肪,吃起來難以下咽,稍稍放久一點就開始發(fā)爛發(fā)臭**,讓鳥毫無食欲。
總而言之,她對吃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書上和電視里。”
林團搖頭:“……謠言害人不淺。”懶得對一個孩子辯駁,她轉(zhuǎn)而問道:“你想讓我?guī)湍阕鍪裁???
“幫我殺一個人。”小女孩臉色扭曲地說道,眼神里射出強烈的恨意。
林團搖頭:“我做妖也是有原則的,不會殺無辜的人類?!?
“他不無辜,他該死!該死!”小女孩控制不住聲音大喊道。
周圍人視線看過來,林團捂住小女孩的嘴將她拉到僻靜處的椅子上坐下。
“你跟我說清楚前因后果,要殺的人是誰,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么小的孩子,還是個幼崽,怎么會有這么強烈的恨意,林團都有些驚了。
小女孩抿著唇,過了會才道:“我叫溫舒語,錢婆婆是我外婆,你應(yīng)該記得她的。錢力是我的舅舅,親舅舅?!闭f到這個人,她眼里再次放出仇恨的光來,“我要你殺的人就是我的舅舅錢力?!?
“為什么,他做了什么?”
可能是在外面呆了一陣,溫舒語身上難聞的味道消散了很多,她原本的味道慢慢飄散出來,那是混雜著極度苦悶仇恨的味道,而藏在這些情緒之下的則是害怕,她的味道里沒有一點點生的希望。
“他……”溫舒語環(huán)抱住自己的手臂。她穿的是校服,校服很寬大,里面空蕩蕩的沒有衣服,領(lǐng)口拉了上去,但這種校服領(lǐng)子并不很高,林團伸手碰了下她的脖子,她立即條件反射地往后縮去,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
林團將東西放在旁邊,伸手捏住她的領(lǐng)口扯開看了眼,發(fā)現(xiàn)她脖子上全都是青紫痕跡,從脖子往下一直蔓延到胸膛小腹。她里面什么也沒穿,所有東西都一覽無遺。
溫舒語被人發(fā)現(xiàn)身上的異樣,羞愧到快哭出來了。
她哽咽著開口,仿佛在心中模擬了千百遍,說話很有條理:“我今年十三歲了。他從我七歲開始就強迫我,我很害怕,每次媽媽打電話都想告訴她,可是她說是因為舅舅喜歡我,讓我乖乖聽他的話。我又告訴了外婆,可她不相信,說是我吵到舅舅了,舅舅沒有錯,都是我瞎說的。可后來她明明都看見了,她卻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的樣子,還關(guān)上了門,我拼命喊她,她跟舅舅說,讓我小聲一點,會被鄰居聽到。”將這些說出口不知道她用出了多少勇氣,說到后來她已經(jīng)泣不成聲,只能抬手環(huán)住自己的身體。
林團的眉頭皺起來,義憤填膺地道:“你舅舅一直打你?他竟然這么傷害幼崽!”
鳳元聞言腳下一滑,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原來林團沒有聽懂,只以為是溫舒語的舅舅在打她,但情況遠比這要更糟糕。
他跳到林團肩頭,低聲朝她說明了一下情況。
聽明白的林團眼神一厲,怒從心頭起,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兇狠地看向前方。
她沒法跟人類共情,但是將這件事帶入到鳥身上想想,一只繁殖期的鳥去強迫未成年雛鳥,還讓雛鳥傷痕累累,那簡直罪大惡極,直接將那只鳥給咔嚓掉也不為過。
“你有向外界求救過么?”林團問。
溫舒語點點頭又搖搖頭:“外婆說,如果我敢將這件事說出去,他們就會扔掉我,媽媽不要我了,除了這里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好害怕,外婆說舅舅只是在跟我玩,可是我好疼,疼得快要死了?!睖I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了一陣后她猛地抬頭看向林團,“你吃掉我吧,我會洗干凈的,不會有味道?!?
可能對她來說,繼續(xù)活著比被妖怪吃掉還要更難。
林團默然,使勁揉了揉她的腦袋:“就這么被我吃了你沒有遺憾么?你還在上學(xué)吧,不想繼續(xù)上學(xué)不想交朋友了么?”
溫舒語的眼神亮了亮,隨后又黯淡下去:“想,但是我不想去學(xué)校了,我不敢跟他們講話,會被發(fā)現(xiàn),舅舅說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了,他下次就會讓我更疼,那樣我很久都不能去學(xué)校了?!?
人類的折磨手段林團見識過不少,她沒法想象發(fā)生在溫舒語身上的一切,只能伸手不停地在她頭發(fā)上一下下摸著,淡淡的妖力安撫著她的情緒。
“別擔(dān)心,我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