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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用。”
“那好,有消息通知我。”
風一直吹到了后半夜,云層越來越厚,天空看不到絲毫縫隙,整個城市除了路燈映照出來的地方,其余地方什么都看不見。
這種天氣也是做壞事的好時機。
姜高峰跟在田毅身后,兩人躡手躡腳地沿著公園一側走著,這條路靠近公園小山,周圍住戶比較少,整條路上都沒有監控,隔老遠才有一盞路燈,路燈昏黃的光照不出片大地方。
姜高峰拉了下頭上的假發,為了躲避鳥兒攻擊,他特地戴了假發貼了胡子換了衣服,身上還噴了一些令人討厭的香水。
有點冷,他裹緊衣服小步到田毅身邊小聲道:“這里真能上得去?可能要下雨,下雨就難辦了。”
田毅自信地道:“放心吧,早上六點才有雨,咱們還有好幾個小時。這個地方都踩過點了,肯定能上去,老弟我有經驗,你跟著我就行了。”
姜高峰確實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從前他都是去深山老林,也不怕被人發現,更多是從別人那里收來的,除非看到品相很好的鳥,一般他不會自己上手抓,這樣被發現的幾率太大了。
這次也是眼饞了,加上有個老手,實在沒忍住才跟著過來。
兩人走了半個多小時,一直走到一堵圍墻附近,公園墻建的很高,但這個地方卻有些特殊,園里樹多,枝丫從墻里垂下來,拉著樹枝就能順著爬上去。
田毅指著樹道:“從這里進,直接上去就進山了,動作小點,距離這最近的監控在這,得避開這里,抓住鳥之后外面有接應,直接把東西送出去,咱們再空手出去就好了。”
這些都是提前交代過的,田毅不放心又說了一遍。
姜高峰沉默地點點頭,跟著他一起抓著樹爬了上去。
風更大了,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嗚嗚的風聲和樹葉抖動的聲音,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夜里竟然格外安靜,一聲鳥叫都沒有,仿佛他們是來到了一片死地里,不僅鳥叫,絲毫的蟲鳴也沒有。
“田老弟,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怎么一聲鳥叫都沒有,是不是太安靜了點。”
此時兩人已經順著樹爬進公園了,田毅站在樹上朝遠處看去,可惜天色不好,公園除了主干道上有幾盞路燈,其余地方也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
他壓下心中那一絲隱隱的不安小聲道:“這大半夜的,加上快要下雨了,鳥回巢沒聲音了很正常,別想太多,還想不想發財了。”
姜高峰沒再說什么,跟在后面跳下樹,一邊看著地圖一邊朝山上走去。
兩人都沒注意到,就在他們踏入公園的那瞬間,無數雙眼睛已經牢牢地盯了過來。
姜高峰背后那一群鳥魂,就注定了他不管怎么變裝,噴了多少香水,都能讓鳥兒們精準無比地找到他。
公園的山雖不高,大半夜沒有光還不走正道非常難走,田毅將掛在脖子上的夜視眼鏡戴上在前面開道。
走到某一處之后,田毅拉開包,從里面拿出一個小巧的裝置放在一根樹枝上,這東西像個仿真的玩具鳥,放好鳥后他在周圍布上網,還撒了一些死蟲子和植物種子。
一切都布置完畢后他在鳥身上按了一下,那只鳥瞬間發出一陣惟妙惟肖的鳴叫。
這是誘鳥器,能發出多種叫聲,不管多少,總能引誘來一兩只傻鳥。田毅從買回來之后還沒有空過手,相當好用。
布置完之后兩人繼續朝上走,這一路上兩人避開監控走走停停,總共布置了四處陷阱。
全部布置完之后時間也才過去了不到三個小時,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田毅天前做足了準備,拿出一個睡袋鉆進去往地上一躺就要睡過去。
姜高峰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遲疑地蹲在他身邊:“老弟,就這樣不管了?”
田毅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快,你放心,那網上都有感應,只要鳥撞進去我的手機就會通知,到時候再去抓就好了,離天亮還很久,先睡一會,不然沒精力。”
姜高峰只好鉆進另外一個睡袋里躺下,但他心里總有些不安,卻又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么。
兩人睡下后,頭頂的樹梢輕輕晃動,幾只鳥悄然離開,將消息傳遞給了鳳元。
把林團哄睡著后,鳳元就接管了她的老大位置,公園鳥們也不知道為什么,非常懼怕這只雞,稍稍靠近一些就想趴下,叫都叫不出來。
鳥們回來傳遞消息時都離得遠遠地,聲音還哆哆嗦嗦,叫聲也不成調。鳳元怕它們把林團吵醒,直接拒絕了它們靠近,幾只鳥也松了口氣。
這個二老大實在是太可怕了,但還是大老大更厲害,能安然待在他身邊絲毫不受影響。
圍觀了兩個人類布下陷阱的全程,鳳元本想直接將他們趕出去,思考片刻后又覺得這樣不妥,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律里非法捕鳥是重罪,只是不想這么便宜了他們。
風仍舊在吹,田毅很快在這種環境中睡著了,鼾聲順著風聲飄走。
姜高峰卻怎么也睡不著,不停地翻來覆去,可能是睡袋裹得太緊太窒息了,從胸口到臉上都像壓了什么東西一樣,令他胸悶的難受,完全喘不過氣來。
姜高峰有些受不了,伸手要去下睡袋拉鏈,就在這時他驚愕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身體僵硬成一塊木頭,大腦發出的指令石沉大海。
他瞪大眼睛,頭頂樹影搖曳,像無數只鳥,對,無數只鳥在眼前盤旋飛舞。
不知道從哪里開始響起一聲鳥叫,接著叫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嘈雜的叫聲混合在一起幾乎能刺穿人的耳膜,那聲音越發高亢,宛如哀鳴,凄厲悲傷。
姜高峰想喊旁邊的田毅,問他有沒有聽到,怎么會這么吵。
但他動不了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的影子漸漸近了,確實是一只只鳥兒在面前飛,湊近了看能發現這些鳥兒身上都染著血,接著那些血開始往下脫落,毛毛飛舞得滿天都是,落下來的毛糊在了姜高峰臉上,他嚇得一個哆嗦,想閉上眼睛想尖叫想逃跑,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沒了毛的鳥變成一只只鳥干重重地砸在他臉上,尖尖的嘴一下下往他皮肉上啄。
臉火辣辣的疼,皮被撕開了,肉也被一點點撕了下來,血似乎流了滿臉,疼得快要受不了了,姜高峰的眼淚因為恐懼流了下來。
就像要慢慢折磨他一樣,鳥嘴一點點上移,從他的下巴挪到臉頰挪到眼睛,接著狠狠地戳進了他眼眶中。
“啊!”一聲凄厲的嘶吼聲在山間重重響起。
這一聲喊叫實在是太響了,連正在辦公室值班的保安都聽到了。
公園夜間至少有兩個人值班,兩人輪替,先前從沒有出過什么事,兩人輪替著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
現在剛下半夜沒多久,兩人才交了班,牛賓還沒有睡熟,他一下子從簡易床上坐起來問一旁的萬飛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