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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二人回到郝東山所在的禪房時,父女倆的情緒都已經平復下來了,赫連奕剛一進門,郝東山就讓郝玉霞跪在他面前,“這是你的恩人,更是咱們全家人的恩人!給恩人磕頭!”郝玉霞二話沒說,跪在地上就開始磕頭,把赫連奕嚇得趕緊扶她。
“恩人,這個頭你受得!如果不是遇到你,說不定我現在領著玉霞已經跳樓了,兩條人命,你救了兩條人命啊!謝謝你,恩人吶!”郝東山一激動,自己也準備跪下,赫連奕和明昇趕緊把二人扶起來,“施恩不圖報,與人不追悔,郝叔,現在住在寺院里,咱們都不要有世俗的那些想法,幫您們是緣分,這是你們自己的福報,只不過借我的手而已,安心吧!”明昇也連連勸著父女倆,兩人終于不再謝恩。
原來壓在郝東山頭上最重的擔子就是郝玉霞的病,為了治好自己唯一的女兒,他拼了傾家蕩產,湊了一點兒醫藥費,現在已經所剩無幾,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賣了,那個讓他們父女都絕望傷心的村子他們也不打算再回去了,可這以后怎么生活,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寺院里吧?難道真的讓他們都出家?郝東山高興了沒多久,眉頭又皺了起來,以后的日子總得打算起來,可他除了種地還會什么呢?玉霞的病也剛好,她又能做什么呢?
“唉,玉霞的病治好,總算了了我的心愿,可為了治病,老家的房子和地都賣給郝奔頭了,以后該怎么辦呀?”郝東山嘆了一口氣,不由自主的說出了心里的擔憂,可他又頓了一下,“我,沒別的意思,你們已經幫我夠多了,不能再麻煩你們了,以后的事兒我自己會想辦法,玉霞也好了,我們明天就去找活兒做。”話被自己逼到這塊兒,可也讓郝東山心頭一松,確實,沒了房子和地,可人還在,有力氣能吃苦總能活下去的!
看到了郝東山對未來的擔憂,明昇主動說道,“大兄弟,天無絕人之路,你看你這么大一個坎兒都過來了,還有什么好發愁的,都認識這么多天了,也別把我們當外人,玉霞的病剛好,還得多多休息,你們要是在寺院住不慣,就搬到我家去,我女婿有自己的公司,說不定能給你找個什么干的。”明昇說完,才想到如果把陌生人領到家里,那口子還能饒了他呀,不過話既然說出去了,就得說話算數,回去表現好點兒就是了。
郝東山滿臉的皺紋沒有因為明昇的話舒展開,反而更深了,他連連擺手,“不行不行,已經給你們添了這么多麻煩了,我和玉霞有手有腳,我們自己出去找...‘
他話還沒說完,赫連奕突然說道,“您不要太擔心了,我一會兒給我爸打電話問一下,萬一真有您能做的工作,不是正好?至于住的地方,先等工作的事有了著落再說,玉霞的身體剛好,病這么久還是需要休養的,寂云師父很和善,你可以在寺院里像其他居士一樣聽聽經,中午以前幫大家一起做做齋飯,這也是積德的事,你們覺得呢?”
郝東山聽了赫連奕的話,再無異議,只是仍舊有些不好意思,“還得冒昧的問下您的年齡,因為工作也得看您的年齡和身體狀態...‘赫連奕又說,郝東山憨厚的撓頭笑著說,“我面老,今年四十八,嘿嘿...”明昇和赫連奕的下巴都要掉了,原來還以為他六十多歲了,竟然才不到五十,可想而知他們之前的生活多辛苦,不過,沒有了那么多心理上的負擔之后,郝東山真誠爽朗的樣子,看起來還真年輕了很多。
赫連奕很快從父親赫連成業那兒收到消息,公司原來看倉庫的員工因為有盜竊行為,已經被開除了,正好可以讓郝東山頂上來,但是需要看他的品性如何,可以讓他先上班,至于住的地方,倉庫前的門房本來就可以守夜時住宿,所以他住在這里也沒有問題。
這個消息讓郝東山高興的簡直不知道怎么感謝好了,遇到了貴人,救了命,還幫了自己這么大的忙,他都不知道該咋報答了,赫連奕打心底覺得只要能幫到別人就好,幫成了就行了,這件事就過去了,沒有必要非得記在心上,可郝東山不這么想,他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工作,對得起恩人為自己做的這些事。
放假沒幾天,赫連奕的爺爺奶奶就回來了,原來是老家村子集資修路的事兒,兩人回家一起看看,也想給老家多出點兒力。現在資金已經沒有問題了,可是路線經過和氏名下的那塊地,需要征用一分,這樣的規劃最合理,也最劃算,她在老家很受人尊敬,大家也不敢隨便開工,要征求和氏的意見,如果她不同意,路線還得更改。可對她來說,為別人方便讓她付出一些,她是樂意的,只是難就難在這要讓出的一部分地,正好就是翟雁聲的墓地,這讓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耽擱了這些天就是為了讓人再看塊地,村委會的人說,只要風水先生指到誰家地里,誰就得讓翟先生的墳遷到那里,大家都沒有意見,和氏讓風水先生還是盡量在自己的地里選塊好位置,還真巧,風水先生說原址向西十七米是塊好墓地,就定在年后遷墳。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兒,兩人才從老家回來。
得知是給翟爺爺遷墳這么大的事兒,赫連奕說什么也要回老家一趟的,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至今都沒有家人找來,還好有奶奶和氏帶著赫連全家每年為他祭掃,他總還是有些安慰了吧?在翟爺爺身上有太多的謎,原來人們不敢說,后來知道的人也都陸續過世了,只知道他是被下放的,為什么,又經歷了什么沒人知道,后來,翟雁聲在赫連家生活了三年,他也從不對大家說起自己的事,只是盡心教赫連奕,后來走的那么突然,一切都是謎,可赫連奕堅信,不管翟爺爺經歷過什么,做過什么,他都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