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笑了,比天上太陽還要瀟灑得意。連那只瘸了的腿都似是愈合了不少。
聞人椿雖然看不到,腦海里卻有了那畫面。
她其實不止說了這一句,當船只漸漸變小,人影變成小圓點,她又在心里說了很多很多。
何嘗只是我會等你,而是我會在家等你的。
如果人定勝天,她真的很想和霍鈺擁有一個家。
臨安城還未真正熱起來,重新站回這片土地上,霍鈺莫名感到一絲涼意,從頭到腳,無孔不入。只要沿岸走出三里進入主街,再順著人群往更繁華處去,便是他當年求學之處。他無知時候在那里發過不切實際的夢,想著某日仕途高升,能掌一方土地。
再看看眼前這根拐杖,想來都好笑。
人生際遇真是難以捉摸。
“霍先生,我們接下來往何處走?!眮砣耸顷惔竽镏蹲?,他是三位壯士之中頭銜最高的,不過按桑武士的吩咐,一般事務皆由霍鈺抉擇。
霍鈺瞧他不怎么順眼,雖然人家待他不薄。不過陳大娘侄子也說了,他是看在聞人椿的交情上才答應一路照應霍鈺的。
霍鈺想了想,選了一家住店費尚且能承受的老字號。他往先不曾住過,進了屋才發現這兒的墻壁斑駁、床板輕薄,好在三位壯士本就抱著吃苦的精神來的,毫無怨言。
四人的分工安排,霍鈺早在船上盡數布置完,有詢價的,有打探的,至于陳大娘侄子,他負責近身保護霍鈺,第一件任務便是隨霍鈺去文府。
看得出他不曾見過世面,一路壓著驚嘆的眼神。待蜿蜒曲折到了文在津的屋前,他便被留在門外看守。
他起先有疑心,霍鈺倒不隱瞞,直說:“若我們說得快些,你就是立于一旁也未必能懂吧。”
理兒是這個理兒,可他還是覺得霍鈺不如聞人椿,不可全心交付,無奈之下,霍鈺還是讓他進屋了,僅隔一扇屏風。
文在津早已等候多時,他不怕人笑話,大步跨上前,攬著霍鈺的肩膀差些淚流滿面。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誦經一般振振有詞,讓本已看淡這些的霍鈺都忍不住拱了拱鼻子。
“放心。”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霍鈺,你到底去了哪兒?這段時間我一直派人在找你,你大哥對外稱你是有愧宗室離家出走,我不信,甚至一度怕你遭逢毒手?!?
霍鈺長嘆一口氣,拄著拐杖先尋了個椅子才說:“故事太多了,都不知從何說起?!?
“你的腿?”文在津此刻才察覺他的異樣,便坐于他對面,逐一問來。
關于霍鐘的迫害,關于海上的風雨,關于系島的種種,若不是今日盤點一番,霍鈺自己都不知道他與聞人椿一道經歷了這樣多。
他與她,竟是大部分時候都在患難中。
“我倒是猜到了小椿同你在一道?!?
“哦?”
“那日我要帶她回臨安,本是說得好好的,臨到最后一日要出城了,她卻死活不肯走了,非要留下等你。我當時就在想,就是死,她怕是也要跟你死在一處的。”
霍鈺沒接話,只握著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有些東西,他連如何向自己交代都不知道,更不要說同別人講了。
文在津大約看出一些名堂,沒再細問。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關于藥材買賣的事兒,這是文在津的拿手本事,尤其是一些系島獨有的藥草引子,他當即放話要買。
霍鈺并不想把生意鋪得這么窄:“你買歸你買,還是得找其它客源抬升價格?!彼谧疃痰臅r間去抗衡霍鐘,便不能走尋常路。
文在津看他意志堅決,便問:“你是要從你大哥手里奪回家業?”
“要么奪回,要么——徹底毀了。”
他臉上肅殺神情教人發顫。
“霍鈺……”文在津不知如何說,要世俗人放下三毒貪嗔癡,他自知不可能,便問回聞人椿:“小椿怎么沒同你一起來?”
“我還是要回去的。何況船上多男子,她跟著并不方便?!?
“你們在那兒一切可還習慣?”
“人事簡單,算是不錯?!?
“那便好?!?
“在津,還瓊……你可知道她過得如何?”霍鈺問出口的時候格外小心,他眼神波動著,既迫切想要得到回復,又怕自己承受不了真相。
文在津頗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只說:“過幾日她夫家為她做壽,你同我一道去聽聽便是?!?
這個答復至少讓霍鈺知道,她過得不可能太好。
第37章 雷鳴
許還瓊生于暑日, 年年生辰天上都是云白風清,大好陽光映得底下的人灼灼其華。而她偏又是最端莊的,勿論日頭高照多熱烈, 她都一身清爽自帶高潔之氣。
只是如今,高潔之中多了幾分冷傲。
她今日穿了一身繡蘭的裙衫, 碧瓷般的色澤,襯得白皙肌膚中都透出青色。她身旁站著兩位年長的婦人, 聽說一位是她的婆婆、一位則是這座府邸的大娘子。
遍尋四處, 不見她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