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二娘入獄的消息在霍府不脛而走。
罪名是唬人的一長串,傳到聞人椿只剩兩樁——賄賂朝中高官,逃匿巨額稅款。
盡管如此,聞人椿還是被嚇得青筋亂跳。
聽說霍老爺連夜趕去了臨安城,還帶上了府中所有的金塊。
聞人椿卻只想問,那霍鈺呢。
他慌張嗎、著急嗎,是否能轉危為安。
外頭想起碎碎的議論聲。
“我衙門當差的侄兒說了,這事捅到審計司去了,是要掉腦袋的。”
“老爺補足稅賦還不行嗎?”
“唉,你是不曉得當今形勢。匿稅這事兒,較殺人放火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是和朝廷搶錢啊,哪能不了了之。”
大難當頭,平日里交淺言深的女使婆子也顧不得體統了,有些過分的,甚至已經去給四娘、五娘屋中得勢的女使送珠寶了。
也是在那時,籮兒尋了過來。
想是沈蕉屋中伙食不錯,她比在戲班子里圓潤許多。
“小椿姐。”籮兒還是沒什么心機,直接勾在聞人椿的手臂上,“等二房散了,你也來五娘房中吧。”
暫不說二房散不散,聞人椿是半只腳已經被送出霍府大門的人。
她隨手剝了個柑橘,往籮兒手中塞去一半:“你好歹在五娘身邊伺候不少日子了。怎么說話還不知道收斂。”
“這不是在你面前嘛。”籮兒才吃了一瓣,便因酸澀停了嘴。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只要是吃的,都能吃個精光。
“說吧,這回五娘又教你傳什么話?”
“哪有!”籮兒斜瞪了她一眼,“是你們屋中有好幾個想來我們五房的,我才想到你嘛。唉,也不對,我是早就想見你了,可二房森嚴。要不是二娘失勢,人心不穩,我哪能像現在這般隨隨便便溜進來。”
竟是她想多了。聞人椿不免心生抱歉。
柑橘上的白絲摘都摘不完,聞人椿索性棄了,直接塞進嘴里。她倒是喜歡吃酸的,比起甜的、辣的,她覺得酸口的東西來得最刺激,而且唯有嘗過酸才能知甘。
“五娘如今可好?懷中胎兒可穩當?”聞人椿問道。
“怎么能不好。霍府多年未添丁,老爺寶貝地不得了。別說四娘了,大少爺都親自送過幾回補品。”
“大少爺?”
“是啊。哦,還有你們二娘。反正他們大戶人家,個個不缺金銀的,面子上的事兒能做足自然會做足。”
“看來你還是學到了一些。”
“蕉……不對,是五娘。她每日都在房中盤算來盤算去,我再不懂便成癡兒了吧。”說完,籮兒似是意識到了什么,拍著聞人椿的肩膀大叫,“小椿姐是把我當成癡兒了呀!”
“我是夸你有福!五娘算得越好,你便過得越好,籮兒姐姐,往后還得多多關照我啊。”聞人椿揶揄地在她手上掐了一把。
她是很喜歡同籮兒在一起說話的,嘰嘰喳喳,盡管吵鬧卻很平常。
若是此刻她能撇開外頭的風雨就好了。
“籮兒,你說五娘鉆研盤算,那她可算出過二娘的事情?”
“就知道你要問這個!”籮兒噘著嘴打了個轉兒,又瞇著眼湊到聞人椿的面前,“外頭傳你和二少爺的事兒不會是真的吧!”
“亂說話。”聞人椿一把將籮兒推開,“你若是伺候過二少爺一日,你便知道他那樣的人是瞧不上我的。”
“我瞧著你挺好的啊。尤其是這、這、這!”籮兒調皮地拍了拍聞人椿的胸口,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后者其實是個面薄的人,前凸后翹被人點出,她臉上很快泛起緋色。
聞人椿努力地將布料恢復到原來平整的樣子,她低著頭,看似無意地說了句:“在他們眼中,還瓊姑娘才算得上好。”
許還瓊溫柔賢淑、大方得體,能彈動容之琴、能烹悅心之茶,最打緊的是,她有許府根基為她背書撐腰。“沒有人會覺得她不好。”聞人椿又補了一句。可惜沒緣分,她要去跟文大夫學醫了,不能陪在她身旁。
籮兒的嘴巴夸張地砸吧了一記,她一臉“你還不知道吧”的樣子看向聞人椿:“好?前腳二娘被捉,她許府后腳就要舉家遷走。聽說許家那位姑娘還搭上了臨安的貴人,要給人去做小娘子呢。”
“不可能的!”聞人椿脫口而出。
她絕對不相信。
第19章 紅豆
趁著屋內人心渙散亂哄哄,聞人椿便抄小道繞去了后門。
巴爺平日里雖只知喝酒,連白天黑夜都過得顛倒,此刻卻攔著聞人椿問了句:“可是二少爺出事了?”
她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不敢胡言亂語。
“你此刻要去哪兒?”
“去……許府。”
“拿著。”
聞人椿定睛一看,他竟往她袖口里塞了把銀質小刀,脫了刀鞘,雙刃都磨得發亮。
“今日不同往日。”說完,巴爺又鉆進了他的亭子間。
隔著碎裂的竹簾望進去,他正伏在案板上,起伏有序的背影讓人覺得方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聞人椿原本還留有一分柳暗花明的幻想,可這把刀的刀刃是這樣的銳利,輕輕一劃便能將現實戳得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