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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您遣人藏在小椿屋內的毒物,便是它,害我與五娘失和,還差些害得許家姑娘大傷!”
“我還想著我可憐的還瓊施善無數,怎么就被一只小畜生咬了,原來早有人禍?!倍锬樕喜黄鹨唤z懼意,反倒字字用力地請示霍老爺,“老爺,還瓊是您自小看著長大的,您就算不念僧面念佛面,看在表哥這些年給您行的方便,也該徹查此事!否則我如何在表哥那里抬得起臉,如何敢為霍府言語!”
“好了!”霍老爺往桌上怒拍一記,“區區小事,都巴不得捅到天上去。不過是一只畜生犯了魔障,非要前前后后地關聯一遭,扯出個故事給外人看笑話!”
“為畜生傷和氣,確實有失門風??伤哪镔M心費力找出這罐子,總該有個交代吧?!?
“我看就是這個粗鄙女使惹的禍!”霍老爺轟地站起,一股腦地將所有罪責壓在聞人椿的頭上。
聞人椿是聽累了、看累了。只是她沒想到,數一數二的富賈人家竟養著這么多豬油蒙心、橫豎不分的人,可悲可嘆。
正等著發落,二娘卻將老爺攔下來:“四娘、五娘如此厚愛此女使,老爺要如何懲罰她?你瞧五娘啊,悶著聲兒哭得鼻頭都紅了,要是真將她趕出府或是杖責五十,怕是五娘要哭得累倒肚中孩兒吧?!?
“那——梓君有何法子?”
“不如讓她將功補過,回四娘、或是五娘房中做點粗重活計,磨磨性子也是好的。至于那條狗么,死不了便去后門,看家護院,也算找回自己的本分?!?
“狗倒是可以。至于這女使——”
“五娘同她自幼相識,如今身懷六甲需人看顧,我愿將小椿讓給五娘?!?
沈蕉哪知四娘還有這等掉轉船頭的本事,進退不能,幸而霍老爺思索一番,替她回道:“此女使心性不明,又意志驚人,挨下這些苦楚卻不喊一句疼,放在你們房中必定都不太平。如今倒是鐘兒房內還缺一女使使喚……”
聞人椿光是聽到一個“鐘”字便腳底生涼,渾身忍不住地打顫。
原來意志驚人也不是什么好品質啊。
“爹,娘,既然塵埃落定,我便乘著天光還亮,先去趟許府?!被翕暫盟频炔患?,忽地出聲。話畢,他起身甩了甩袖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霍老爺叫住他,“這女使往后歸你房中。若許家過了時候又想找她發落,你便陪著將她處置了吧,莫要再來煩擾其他人?!?
霍鈺低聲念了句“麻煩”。他極為不樂意地瞧了瞧聞人椿,勉強回了個“是”。
聞人椿懸著的心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
于是一旦被人扔至霍鈺的院中,心神過度勞累的她便在偏房睡死了過去。
“傷得如何?”
“骨頭應當還是好的,但傷了筋脈,淤血極重。往后數一百日,最好能免去重活,按時服藥敷藥。至于這風寒,她體質天生算是不錯,過幾日可自愈,若不放心,膳食中可加幾味藥材固本培元。喏,這是方子,若是沒用,就只能另請高明?!?
“麻煩?!?
“既覺得麻煩,何苦邀我鬼鬼祟祟來此房中?”
“還不是還瓊?!?
“如今便這樣,成婚之后你便是圍著她轉了?!?
“我至少有人可成婚,你呢,還真要窩在醫館的瓶瓶罐罐中?”
“自然不。”文在津老神在在,不愧是一心向佛之人,“待我學成,便要去更大世界,懸壺濟世救下蒼生?!?
霍鈺無奈仰天:“原以為你不出家是想通了,不曾想……罷了,你積德積福,吾輩只能自愧不如。”
“倒也不必。你可定時寄我銀兩,供我懸壺濟世時吃酒用。”
“我不!”
“也行,我去問許姑娘要。她心善,不會不給。”
“你敢!”
兩人漸行漸遠,聞人椿只聽出一樁要緊事情——霍鈺為了打發許還瓊,找了個半路出家的赤腳醫生為她瞧病。
若是瞧不好,她豈不是又要多遭罪。
想到這里,聞人椿將腦袋絕望地垂至一邊。
差完小廝煎藥,重又折回的霍鈺正好見到雙眼無神瞪著床幃的聞人椿。不過也不好說她完全無神,明明從他進入視線時,她便涌出驚恐畏懼的神色。若不是身上有傷,他以為她能連滾帶爬逃出三米遠。
“你是傷了眼珠,將我認作大哥了嗎?”霍鈺心生不爽,他忙前忙后頗多費力,她一個惹禍的女使竟還不感恩。
真是天生的少爺性子。聞人椿摸著自己的傷,他的那兩腳、那個巴掌可是余味悠長、不輸霍鐘呢。
對了,那個巴掌。
聞人椿當即想起那粒丸子,問道:“昨日?”她的嗓子開始發作,疼得好似開水澆過,咽了好幾次口水才繼續說道,“你喂我吃了什么?”
“毒藥?!?
“……”
“三日之后,你必暴斃而亡?!?
聞人椿倒吸一口冷氣,又問:“就沒有能死得更快的嗎?”
“聞人椿,你若求死心切,早在戲班子里就可求成,何必費勁進我霍府門下。那日我踢你一腳,你躲閃不及,可第二腳你又為何不躲,傷成這般還不是費我心神錢財?!?
敢情被打也有被打的學問。
這與霍老爺的思量真是不謀而合。
“二少爺既然生氣,何必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