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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驗琚山諭修煉程度最好的辦法是打架,而要判斷瑤山諭練得好不好,最有效的辦法無疑是潛水。
先前在海里暴打陳少一通,顧念之已若有所悟,打真心里明白了妹妹為什么下水就不愿意上來。他甚至有種荒謬的猜測,創下瑤山諭琚山諭的那個人也許生活在水中,因而這兩種功法特別適合水里的戰斗。他不愿深想妹妹是得了什么機緣才有幸學到。
最終下水的不只顧家兄妹,還有許盛師和夏梓辛。也許是資質的原因,許盛師比夏梓辛早學一段時間,現在卻最多能閉氣兩個小時,而夏梓辛可以做到三個小時,顧念之有長白山那一次的開竅,可達五個小時。至于顧緲兮,最大極限是十個小時。
為了不那么驚世駭俗,他們不像顧緲兮昨天那樣直接跳進海里,而是借釣魚的名義上了救生艇,待朝霞號行出一段距離才入水。
都不是沒有游過泳的人,但從來沒有這么美妙過!以往游泳是與“水”這種物質相抗衡,運起瑤山諭后就像水中生物,上下左右無所不至,比在陸地上快活百倍。
“自由,我感覺到了自由!”許盛師受不了時躥出海面仰天長叫!
夏梓辛繼續下潛,也恨不得大叫幾聲表達內心的激動。人是萬物之靈,但除了智慧之外并沒有什么值得稱道的天賦,反而有諸多限制。飛機讓人飛上天,輪船讓人行于海中,說來是多么高科技的事,但那只是智慧的延伸,就“人”本身來說并沒有什么質的改變,甚至在某些方面來說還退化了。
離了所謂的科技,人簡直無法存活,而“科技”并沒有被寫進人的基因里,必須通過反復的學習才能記憶,也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弄懂其中原理并熟練掌握。關鍵是還需要通過不屬于人體的器械才能運用,這實在太不保險了。
而此時他像魚游在海里,像鳥飛在空中,無拘無束。瑤山諭激發或者說打開了身體里的某個密碼,讓人多了一種本能。
顧念之的感觸就更多了,思維發散開來,他忽然想起在蕪市那次,事情結束后吃飯時顧緲兮一個勁跟他和周維強調肉體的重要性,說他們只重視靈魂而忽略了肉體,當時他聽得稀里糊涂,不明白她為什么抓著這個問題不放,現在隱約懂了。
他想到人的靈魂需要通過大腦來體現,肉體最純粹的力量卻可以直接通過肉體本身來體現,少了一個步驟,更為直接有效。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叫做“細胞記憶”,通常是指被捐贈出去的器官能夠記起并且執行曾經執行過的指令,例如一個從來不愛足球的人接受了足球愛好者的腎臟移植后突然愛上了足球這種運動。這和大腦無關,也就是說和靈魂無關,從而證明了靈魂和肉體是相對獨立的。
他還想到據說普通人的大腦開發比例達不到百分之十,愛因斯坦的則開發了百分之十四左右,科學家們暢想如果人腦運用達到百分之百會如何如何,設想結果是很好的,但現實是用盡辦法也無法開發其它的部分。那么會不會是研究方向搞錯了?想要開發大腦的那百分之九十,不能通過研究大腦本身來實現,而是應當先將身體的秘密弄清楚。。。。。。他想了很多,想到后來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有大群海豚在,顧緲兮不擔心他們會遇到危險,心情很是放松。既不上游也不下潛,展開雙臂懸立,任身心沉浸在海水里。每一寸肌膚都被微微晃蕩著的細流撫慰,漸漸的似是融入了大海,成了海的一部分。她極力擴散意識,聚精會神的去感知。她知道海底有只烏賊正在捕食,知道一頭巨大的藍鯨浮上海面呼吸,知道有條海溝正在被水流改變,海溝里的生物爬上爬下。。。。。。
如此多的物種,各行其道。這是個龐大的不向人類開放的世界。哪個星球有這樣的奇跡?同處一個星球卻有兩大并行的生態系統。
海洋占地球總面積的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說人類賴以生存的陸地只占了百分之三十,人類從來不是地球的主人,沒有哪個主人只占這么點兒地盤。
身體在海水的包圍里從未有過的輕盈靈動,全身經脈通達,小圓圓們像水中精靈在她身旁來往跳躍,這一刻她知道了什么是“遨游”。
。。。。。。
在海上過中秋節是種極其特別的體驗。朝霞號行駛了五個小時后停在茫茫大海中,天已經黑了,月亮從海平面上升起來,似乎比在陸地上看著要更大更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幽思。巨輪上客人們大致分成了三群,心向財富的聚在一起互通信息,算是比較傳統的商業酒會;意在娛樂的舉辦裸體趴,大大方方爛醉如泥縱情色欲;真正有興致賞月的人不多,顧念之是其中一個。
“啊,大海啊,你全是水!啊,月亮啊,你真圓,你十五圓,你十六更圓,你掉在海里更圓!”許盛師大發詩興,飽含熱情的把佳作大聲吼出來。他其實更樂意和美女們廝混,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老顧裝什么文藝青年!但想想卡上的余額,實在玩不起。
顧念之一腳踹過去:“別嚎啦!俗人,俗,俗不可耐!”被他這一吼,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情懷散得差不多,憂郁裝不下去了,回看一旁發呆的妹妹:“你有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
海上風波靜,月色擾人懷。不正是兄妹談心的好時候?他本不愿逼問顧緲兮,但親身體驗之后才發現瑤山諭琚山諭之威力遠超他想像。他們畢竟沒有活在修仙世界,不能再故做不知置若罔聞了。他很心驚,他迫切的想知道妹妹的秘密。
顧緲兮沉默著搖頭。說不了,也不能說。
顧念之不放棄,緊緊盯著她,目中隱有淚光:“緲緲,我很擔心你,你明白嗎?”
他不知道妹妹是從哪里學來的功法,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須付出相等的代價,這是社會的規則;而從玄妙的角度來說,能量必須是守恒的,若要運用這么大的力量,必然在另一方面有所彌補,這是世界的自我平衡。他不相信世上有免費的午餐。
顧緲兮輕聲道:“我不會有事,你放心。”
顧念之咬了咬牙,兩手用力拍向欄桿,遙望明月內心長嘆。看來這臭丫頭是鐵了心不說了,他還真沒什么辦法撬開她的口,從小就這樣,看似沒原則沒主見,其實主意正著呢,不想說的話是從來不會說的。她讓他放心,可怎么能不憂慮呢?她沒事最好,一旦出事,在那樣的層次他根本沒有任何力量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