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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媽媽在西安,這里不是我家!”
“我怎么對得起我老婆?怎么對得起我女兒?天啊!”
。。。。。。夫妻不是夫妻,子女不是子女。當一切回歸真實,反而更讓人難以相信。而已造成的事實也不是一句中了幻術就能解決的。
最輕松的大約就是許盛師了,他既沒把不相關的人當父母孝順,也沒來得及娶妻生子,心上沒什么負擔。大力拍著顧緲兮:“妹子,哥謝你了,哥謝你全家了!大恩不言謝,以后你就是哥親妹子了!”
顧緲兮很嫌棄:“那我多虧啊!”
阿嫵偏頭看著人們大喜大悲,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提著鋤頭沖到柴垛旁,口中叫著:“怪物,害人精!老子今天打死你!”
有他這一帶頭,人們都發現了罪魁禍首,滿腔情緒有了宣泄之地:
“打死她!”“都是她害的!”“打死還是輕的,活埋!”“被她害了多少人!”“她是個怪物!”
顧念之連忙攔住:“各位聽我一句,打人是犯法的,她是法盲,咱不是,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行不?”
當先那男人叫道:“大兄弟,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俺知道是你救了俺們,按理說你說啥俺都該聽!可俺不能放過這小妖怪,俺是出來打工給老娘治病的啊!這都三年了,俺老娘,俺老娘。。。。。。哪里還等得及,這是殺母之仇啊!”
說著大哭起來,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阿嫵仿佛看不到群情激奮,笑咪咪的指著頭道:“來啊,沖著這打,多用點兒力,一打下去腦漿就出來了!”
那男人額頭青筋暴起:“你當老子不敢打!兄弟你讓開,老子今天非給她點兒顏色看看不可!”
話雖如此,手顫抖著無法落下鋤頭。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那樣輕賤生命,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顧念之也看出他的手軟,苦口婆心的勸大家通過正當的方式報仇報怨。正說著,許盛師靠近他,不是很確定地指著西懷山道:“是我又產生幻覺了還是怎么的,那山是不是在動?”
“我X!西懷山要倒啊!”顧念之定睛一看,隨即大驚,記起蜃說過的話。它說它要走了,被固住的水會流出來,還提醒他們盡快離開,他沒當回事,因為楊柳村不是洼地,是在山腰的小平坡上,就算山洪爆發大水也會從兩旁的溝渠流下去。
但是他沒想到這水能把整座山從內部浸透啊!明明看著不大的水潭,怎么會有這么大的量!那山就像被太陽曬化的冰淇琳,從山腳處開始融化,緩緩向四周坍塌,發出陣陣悶響,不用懷疑,這速度將越來越快!
西懷山的確是座小山,但毀滅一個小山村那可綽綽有余!
顧不得細想,放聲大叫:“趕緊離開村子,順著大路跑!東西都別要了,保命要緊啊!受傷的扶一把,都幫幫忙!”
此時更多人看到了西懷山的異狀,就近扶著傷者狂奔,與找阿嫵算賬相比,顯然逃命更重要。外來者沒有誰留戀這里所謂的“家”,本地村民留戀,可西懷山壓下來了呀!
顧念之臨時充當村支書,指揮眾人撤退。顧緲兮就跟在他身旁,暗暗琢磨當山石到了跟前時,有沒有可能用短刀擋住,她覺得是可能的。但最好不要嘗試。
許盛師早在確定了山要倒那一瞬間就跑回“楊大志”家開車,這可是好車,最主要的是后備箱里還有金條,要是丟了他非得心疼死不可。邊按喇叭邊叫:“跑不動的上車來,能跑的別擋道!”
緊趕慢趕,相互幫忙,終于趕在村子被毀前逃到了公路上,這里足夠安全。眾人回望,那些低矮破爛的土屋早被泥石流覆蓋。
被覆蓋的還有阿嫵。
顧念之想要救她出來,她點了根火柴丟到柴垛上,立時燃起熊熊大火,原來那是當地人稱為“明子”的柴火,最易燃燒。。。。。。不知道是泥石流先到還是火先燃盡。
他最記得的是她解脫的笑容。
找回自我,逃出生天。這是兩重驚喜,再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村子消失,仇人自食惡果,這一系列事情刺激太大,眾人一時找不回情緒,哭的笑的都有。
顧念之、許盛師和許多人一樣,躺在地上直喘氣,顧緲兮輕輕松松的坐在車頭,心里什么都沒有,安靜得很。忽然聽到公路另一側的的山坡下傳來聲響,探頭去看。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人頭攢動,大批人馬從山坡下爬上來,大部分穿著迷彩服。死里逃生的人們也看到了,個個歡呼,幾乎沒撲過去抱著叫親人,在這鬼地方與世隔絕多年,看到個新鮮面孔都親切!直到此時,他們才相信自己真的脫逃了!
一群迷彩服中,最前面的那個是熟人,他面露喜悅,張開雙臂向著顧緲兮跑來,顯然要來個熱情或者深情的擁抱,然而。。。。。。快到她面前時踢到個不知哪兒來的小石頭,雙膝一軟五體投地,摔在地上那聲音聽著都痛。
眾人簡直不忍目睹。
顧念之:“。。。。。。”
顧緲兮低頭:“容少,不必行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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