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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嫵咯咯笑道:“我是有病啊!”
說話時到了一處山腳,顧緲兮正想背她,就見她從胸前拿出個海螺吹了起來,發(fā)出嗚嗚的暗啞螺音。
沒多久,她父親柳大樹不知從哪兒飛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跪在她面前,她踩著他的大腿爬上他后背,用拐杖敲了敲他的頭,笑道:“馬兒馬兒跑得快,今天可以多吃一勺料!”
她對父親不但沒有半點敬愛,簡直沒把他當(dāng)人看。
柳大樹目光怨毒,卻緊緊抿著唇,沒敢說半句話,只低著頭走路。
往山上走了十多分鐘,阿嫵看著顧緲兮又是一笑:“你的心真冷,我更喜歡了。以往那些清醒的人,總說我不該這樣對父親,還罵我是牲畜,說我要被雷劈。這些人我讓他們死得很慢,很慢。”
顧緲兮平淡地道:“我對你的家務(wù)事不感興趣。”
這是真話,她對顧家人都很難表現(xiàn)出喜惡,對別的人更像是看電視或小說了,幾乎沒有共鳴。之前她還想多了解阿嫵一些,等見了真人發(fā)現(xiàn)只是個有心理問題的普通人,立時沒心情了。現(xiàn)在她只想揪出潭神暴打一頓,如果它識相,乖乖解除楊柳村的幻術(shù),那勉強留它一命,它若有半點不愿,那就直接殺了好了。
握了握袖中的短刀,信心百倍。
阿嫵突然飛快看了她一眼,勒著柳大樹的脖子催他走快點兒。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又往另一邊下去,經(jīng)過一片沒人管理的果園,轉(zhuǎn)過幾個小山坡,離楊柳村越來越遠(yuǎn),最后到了一個水潭邊,水質(zhì)清冽。
她指著水潭道:“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潭神就出來了,等著吧。”
說完竟然就要回去。
顧緲兮奇道:“你不看著我?不怕我跑了?”
阿嫵笑道:“到這里的人是跑不掉的,不信你可以試試。”
顧緲兮怎么會跑?她費盡心思為的不就是見潭神!她也沒想干等著,無奈這水潭它就是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水潭,她還脫了鞋下去玩了會兒水,連條奇怪的魚都沒看到。
也許要到月亮出來水潭才會發(fā)生異變吧。她這樣想著。終于月亮升到樹梢了,水潭沒變,她聚精會神接著等。不知什么時候她睡著了。夢里那人風(fēng)華依舊。
跟著他默默走了許久,他轉(zhuǎn)身一指點來,嘆息道:笨!
說完卻展開寬大的衣袍,很有距離感的象征性的抱了她一下。
顧緲兮帶著笑醒來,臉還有點兒紅,心里萬般滋味都有。呆笑了一會兒才想起身在何方,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潭神還是沒影,肚子好餓。。。。。。猛然一躍而起,怒火萬丈。
她被柳嫵意騙了!她被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騙了!像個傻子似的在這里白等了一晚上!
難怪他說她笨!
如果這時候柳嫵意就在面前,她非得,非得把她按到水里讓她洗個冷水澡不可!不去想她這樣做的原因,循著來時的路飛奔。
中午時才回到楊柳村,家家炊煙。村民們看到她很驚訝:“小豆,潭神放你回來的嗎?你的失心瘋好了嗎?”
顧緲兮一概不理,直接跑到阿嫵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難得的氣急敗壞,吼道:“你敢騙我,你這臭丫頭竟然敢騙我!”
阿嫵咳嗽著去掰她的手,在她順勢放開后吃驚地道:“你怎么回來的?我不打開禁制你怎么可能進(jìn)入楊柳村?”
顧緲兮一拍桌子,震得碗筷跳動,強壓怒火道:“立刻帶我去找潭神,如果這次還敢騙我,我就把你倒吊在樹上!”
她的父母原本正在侍候她吃飯,此時冷眼旁觀,并不上前幫女兒。
阿嫵眨了眨黑漆漆的大眼睛,淚珠在睫毛上滾動,哽咽道:“姐姐你好兇,阿嫵好怕!”
顧緲兮絲毫不為所動:“你知道我不吃這一套。”
阿嫵便抬手擦去淚珠,笑道:“抱歉啊,一時忘了。”
顧緲兮把短刀架到她脖子上:“走!”
阿嫵沒動,很坦然地道:“沒錯,幻術(shù)的確是我求潭神下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潭神似乎很怕你,他不想看見你,昨天就是他叫我送你出村的。你可以折磨我甚至殺了我,殺了我的父母,殺了這楊柳村所有的人,但你永遠(yuǎn)不會知道潭神在哪里。”
說這番話時她并沒有慨然激昂,而是像在述說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神態(tài)平靜至極。顧緲兮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絕不會有改,哪怕她只是個未成年的女孩,哪怕她身有殘疾。
顧緲兮忽然就沒了辦法,她似乎知道什么叫“智商是硬傷”了。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明明連潭神都怕她,卻被這小女孩完敗!
如果顧念之清醒著就好了,至少有個人可以商量。
。。。。。。也許她可以做危險一點的嘗試。哥哥,你可別讓我失望!
跑回楊大志家,在夫妻倆驚訝的目光中把顧念之拖進(jìn)房,不管他們的叫喊閂上門。他的拼命掙扎在她看來可以忽略不計。一手按著他脈博,一手拿著浸濕的毛巾死死捂住他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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