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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心瞳孔放大,她知道,被擊中只有一個下場,那便是灰飛湮滅。她根本無法與噬天劍抗衡,無法閃避那種速度的攻擊。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劍光朝自己閃來,僅僅剩下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突然,非龍身形移轉,用自己的身體硬是抵擋住了襲來的最后一道劍氣。
黑影嫉恨的眼角竟然閃過了一絲驚慌之色。
轟!
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震得整個山莊搖晃起來。
非龍一口鮮血噴出,青色的血液噴灑在地板,頓時從磚縫之下鉆出茵茵綠草。只在毫秒之間,草地蔓延至整個庭院。綠草茵茵,快速生長,它們擺動身軀,長到了一人多高。瞬間,庭院被茂盛的雜草覆蓋。
黑影被草淹沒,她竟然愣神了。眼角不再是驚慌,而更是多了一些不敢置信與心痛。
而僅僅堅持了數秒,茂盛的草瞬間枯萎,變成碎屑飄散在空中。
事發突然,又消失詭異。
黑影回神之時,場中已不見了非龍與幻月心的身影。她飄然落在屋頂,看著急急奔下山的兩條身影。
她冷漠的臉上秀眉微皺,緊握住的噬天劍微微一松,散發著的凌厲劍氣弱了些許。她的眉梢松開,取下了蒙在面上的黑色紗巾。面紗被風吹遠,她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些許。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山道上疾奔而去的人影,她一身黑衣在日出的金紅色光輝中顯得刺目。山風中,衣袂飄飄,卻依舊帶著一股難言的冰冷與廝殺。
非龍拉著幻月心狼狽地奔在山道之上,一直逃到了山腳才停下腳步。
幻月心早已上氣不接下氣,差點窒息。她驚異地望著身旁的非龍,這男子身上有太多的謎團。剛才從非龍體內流出的血液怎會使地上瞬間長出藤蔓?兇手為何只單單對付她一人卻放過非龍?憑兇手的本事怎可能這么輕易放她二人這樣安全下山?這不符邏輯!
非龍只是微微粗喘了一會,氣息很快就平穩下來,他抹掉嘴角的血漬,見幻月心投來異樣目光,便道:“對不起,才一會的功夫就弄壞了你哥哥的衣服。”
“你的傷……”幻月心的目光盯住了非龍胸口上的那個劍孔。她是見識過噬天劍厲害的,只要見血,此劍就將一切化作塵土。可為何非龍還可以活著?而且剛剛明明劍氣穿透非龍的身體,從幻月心的肩膀處射過。
非龍捂著受傷的地方,那里在漸漸地自我修復。人類的傷口需要慢慢調養,三五天,甚至數月。而擁有天外來客血液的異族,他們的特殊基因使得修復能力遠超人類,只在片刻,拳頭大的傷口便已修復得沒留下一絲痕跡。
非龍解釋道:“不礙事。”只有他知道,若非皮膚之上的龍形生物為其阻擋,憑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是吃不消的。他對抗的畢竟不是普通的劍!
“還死雞撐硬頸,你的血都變成了青色!”
非龍一直呆在冰冷無情的幻境世界,心早已不起一絲波瀾。回到了正常的時間流速,感受著幻月心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關懷,他冰冷的心有了些許暖意。回答道:“小不點,不用大驚小怪,我是異族,不光是血,就連骨頭都是青色的。”
嚇得幻月心連連倒退了數步。
“不用怕,我不吃人!”非龍戲謔地道。
“你……你果然是修煉成精的老妖怪!還騙我說是人!”
“哈哈……”非龍朗朗一聲笑,道:“這事你知道就罷,可別給我到處宣揚哦!”非龍調侃著道。
“怎么?你怕道士前來收你?”
非龍忍不住一聲笑,看來幻月心真的把他當成了修煉千年的妖怪!他也不再解釋,或許就讓幻月心認為自己是一個妖怪更好一些,有一個法力高強的精怪在身邊,幻月心就不會再害怕了吧!
非龍回頭望向山莊的方向,剛才那名冷得如霜的黑衣影子滅非龍山莊真的僅僅是為了尋找“幻鏡”?她是誰?為何這般熟悉?
幻月心尋著目光也望向了家的方向,她的話語有了些許哀傷,不明白為何這個魔鬼相繼滅了玄劍山莊、露家莊,難道每個家族都有她想要的東西嗎?這些東西又是什么?殺人償命,怎就沒一個人能站出來主持公道,任由兇手大開殺戮之門?
非龍回過神來,問道:“此人太邪門,尤其她手中的劍,目前不是你能抗衡的。還是保住小命,將來再說。你還有什么親戚?要不你先去他們那躲躲。”
幻月心與丁家堡的二少爺丁玉琦從小定了親事。原本計劃年底就為他們辦婚事,可沒想到非龍山莊竟橫遭此禍。幻月心沒有回答非龍的建議,她不愿拉下臉去投靠任何人。一貫高高在上的二小姐要委屈求人收留,她怎么都做不到。
非龍見幻月心低頭不語,便沒繼續說下去。不讓這丫頭吃點苦,不懂人情冷暖,是不會懂什么叫現實。他道:“走吧,先找一個落腳點,有什么打算以后再說。”
幻月心依舊低著頭,跟在非龍的身后。臨走時,她回頭再度瞧了一眼自以為傲的山莊,心中滿是憂傷與不舍。從此之后,她什么驕傲都沒有了!
非龍帶著幻月心一路長途跋涉,他們沒錢雇傭馬車,不習慣走路的幻月心沒走到幾里地,腳就已受不了。她強忍著,不敢說。面前這個男人雖說要做她哥哥,代替幻月銘照顧她。可非龍畢竟不是幻月銘,男女之間還是有著隔閡。
非龍看幻月心走路時一瘸一拐,實在看不下去了,也就只好背著她繼續走,一邊走還要一邊說故事哄著這個小姑娘。有好幾次,幻月心在非龍的肩頭睡醒了,發現非龍依舊背著她繼續走著。幻月心失去了家,失去親人,失去最疼惜自己的哥哥,變得彷徨。而今,陌生的非龍成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哥……”不知不覺中,幻月心的雙手緊了緊,將非龍摟得更緊了些。
“你醒了?”非龍一邊趕著夜路,一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