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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像是忘記了李奇似的,又重新問了李奇之前的問題。
“年輕的先生,你好。你隔壁這位……是你的孩子嗎?”
李奇頓感不妙,小明到底對她做了什么?惡狠狠地瞪了小明一眼,小明卻在邪笑著……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其他人不在的時候,他對李奇的惡意就表露無遺!
李奇只是稍微吃驚了一會兒,卻沒打算改變他刻意答錯老太婆的問題的計劃。
再次激活了對話,李奇把老太婆的故事從頭開始聽起。
她的名字叫愛麗絲,今年七十歲。
從小,愛麗絲就在北方的一座小鄉村內長大。鄉村人的生活純樸,她才十八歲就結婚了。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她的丈夫被抽中去當兵,一去不返,而戰爭越演越烈,鄉村的男丁都戰亡之后,愛麗絲也被投入了戰場,成為他們鄉村的第一批娘子軍。
愛麗絲的雙眼、她的一條腿,都是在戰爭期間失去的。她曾經很沮喪,希望自己就那樣在戰爭中死去,然后到黃泉陪伴她的丈夫,但是……當她活下來之后,雖然成為了一名失明的瘸子,她卻狠不下心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她想活下去……
愛麗絲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從此以小手藝為生,主要是制作竹籃。她年輕時很漂亮,雖然成為了殘疾人士,還是有很多男人對她產生了憐憫之心,大家也勸她改嫁,愛麗絲卻說自己不想連累他人,自己的生活由自己照料,這樣的她已經很滿足了。
其實,她更加害怕的是,自己改嫁后,又發生戰爭的話,自己的男人是不是又會被投入戰場呢?自己又要再次經歷那種難熬的生活,每天盼望戰爭的結束,好讓自己的丈夫回鄉的日子嗎?
愛麗絲不想再經歷那樣的人生了。她也很愛自己死去的丈夫,但不否認……她也曾經在成為寡婦之后,對另一個男人動過心。
那個男人愿意娶她,可是她卻臨陣退縮了,欺騙他說自己并不愛他,導致那個男人心灰意冷,到南方的另一座小鎮去發展事業了。
最近,愛麗絲的身體并不太好。活了足足七十年,她已經很知足了,但是對于那個男人……她始終無法忘懷。她知道,那個男人是一頭蠢貨,如果他因為還愛自己而沒有另娶另一個女人呢?現在的他還活著嗎?他還過得好嗎?
愛麗絲決定到南方的那一座小鎮去找他。可是,找遍了小鎮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找不到關于那個男人的任何消息。
愛麗絲只好心灰意冷地搭上火車,想要回到北方的小鄉村,安靜地度過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
然而,就在回鄉的路上,火車出軌了。
很老掉牙的故事。可是,聽著聽著,李奇卻被老太婆的一言一語給打動了。如果陳夏也站在這里聆聽她的故事,估計已經哭得稀里嘩啦了。
李奇蹲了下來,右手握住老太婆長滿繭子的粗糙手掌,靜靜地聆聽她此生最后的心愿。
李奇已經知道,她要問什么了。
老太婆沒有哭。她很少將自己的故事說給別人聽,但是每次告訴別人,都把別人弄哭了,只有她自己,卻在微笑著。因為,她走過來了。她沒有任何的怨言。她只有一個小小的遺憾。
緊緊地抓住李奇的手,老太婆輕聲問道:“李奇先生,請原諒我有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你能替我問一問,關于他的消息嗎?這樣,我才能走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