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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街心,智向這心腹道:“刀郎,一會兒我進了‘蓮芝書齋’后你就守在院中,不要讓任何人進出,那里會有十幾名阿古只派去保護楚峰獨的心腹手下,你先不要動他們,等聽到我在里屋擊掌為號時,你就立刻殺了他們。”智臉上浮起一抹陰冷之色:“這些人都是阿古只的心腹死黨,所以不必手下留情,你的刀法一直又快又狠,因此你一定能作到一刀奪命,但要給他們留點力氣,讓他們在臨死前都還能喊出一聲最凄厲的慘叫,十幾個人,就要有連續的十幾聲慘叫,這種刀法,你做得到嗎!”
刀郎一點頭,沙啞的聲音沉沉道:“可以。”說完,他又閉緊雙唇,一言不發,像道影子般緊貼在智的身邊。
智看了他一眼,忽然輕嘆一聲,“你啊,還是這般沉默寡言,看來以后真要讓小七多陪你幾次了。”
蓮芝書齋,客堂上,一身儒士打扮,面目清秀儒雅的楚峰獨正舒適的斜靠在一張躺椅上,左手拿著一把鵝毛扇輕輕搖曳著,使他看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出塵之色,在他面前坐著五六名文士,正在高談闊論,放聲談笑著,楚峰獨微笑著看著他們,偶爾隨意和他們交談幾句,只要他一張口,這些文士就會立刻安靜下來,對他的話洗耳恭聽,而且不管他說什么,這些文士都會曲意附和,看著面前這些人,楚峰獨心里總是在暗暗譏笑,這些文士都來自中原,不是些屢試不中的落第秀才,就是一心攀附高枝的酸丁腐儒,近年來中原遍地烽火,這些只知熟讀八股文章,手無縛雞之力的酸秀才也都逃至了契丹,打聽到他這位“亂世臥龍”楚峰獨在此長居后,就都慕名而來投奔于他,楚峰獨倒也來者不拒,就當是養了一群清客,反正‘蓮芝書齋’有北親王阿古只這位財神爺撐著,就算再養上一百個這樣的食客也吃不窮他。
每日閑暇之時,這些人就圍坐于此不停得對他阿諛奉承,楚峰獨心里雖對這些人微感厭煩,不過他也需要有這么一群人來幫他遮掩耳目,以便在別人眼里做個修身養性,好客儒雅的飽學文人,不被外人察覺出他與阿古只的暗通款曲,至于這每日里不間斷涌入他耳中的阿諛奉承,他也是笑而納之。
此刻,面前一位老夫子正在搖頭晃腦的高談繆論:“我王某人來此契丹也已一年有余,對契丹的國事民生之弊端一直都洞若觀火,這位耶律皇帝雖非漢人,可對我華夏之百家諸學甚為歆慕,而且一心仿我漢家禮制法紀之長處,倒也將這原本茹毛飲血的契丹游牧治理得粗通禮儀,只可惜,耶律皇帝學的只是皮毛而非精髓,可嘆啊!可嘆!王某人早已為這耶律皇帝設身處地的籌謀過,契丹不愁錢糧兵馬,可卻獨缺治世人才,若他能尋到一名當世奇才盡心輔佐,那定能事半功倍,可耶律皇帝雖被人盛贊為慧眼獨具,卻著實是有眼不識金鑲玉┉”說到這兒,他故意賣弄玄虛的搖頭不語,看到眾人都好奇的盯著他看,才得意洋洋的拈須說道:“各位試想一下,若耶律皇帝肯禮賢下士,三顧茅廬,請到我等的東翁亂世臥龍楚先生,那豈不是如魚得水!”眾人聽了一陣嘩然叫好,連聲附和。
楚峰獨聽了卻險些把喝進嘴里的一口茶噴出來,趕緊捂住了嘴才算沒有失態,強忍笑意向那王夫子微一頷首,那王夫子見東翁含笑點首自是大為得意,以為馬屁拍對,受東翁青睞,更是大放厥詞。
楚峰獨心中暗暗好笑,想不到這老家伙今日還阿諛奉承出了新點子!可惜!燕雀豈知鴻鵠之志,這位耶律皇帝到了明天就要身首異處了,契丹明日之后也會風云突變,另有新君,而自己,當朝國師的位子是一定穩坐無疑了!
那些酸丁們卻不知楚峰獨心中丘壑,仍在自鳴得意的引經據典,搜索枯腸的想著新詞奉承著東翁。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客堂的門被人一腳踢開,眾人吃了一驚,只見門外緩緩走進一名少年,面目俊秀,淡雅出塵,一雙鳳眼晶瑩如玉,衣白如雪,正神色冷然的看著屋內眾人。
屋內的腐儒食客們見他突然闖進來,都是又驚又怒,一名長著張馬臉的秀才大聲道:“你是什么人,竟敢隨意闖進別人居處,你眼里可還有王法嗎?”
“就算是皇宮我也可隨意進出,你這里又算是什么地方!”智冷冷掃了馬臉秀才一眼,“你是漢人?”
馬臉秀才一怔,答道:“不錯,我正是漢人,你又是什么人?”
智冷冷道:“我也是漢人!所以我從不愿出手傷害漢人,你還是安靜點退到一邊,別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那馬臉秀才還想再說什么,可看著智這一臉的冷峻之色,忍不住從心底里涌起一陣寒意,畏縮的不敢再說話。
智環顧屋內眾人一眼,最后目光停在了安然穩坐,含笑望著他的楚峰獨臉上,“亂世臥龍楚峰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