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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霓裳,是三天前的一個黃昏。
那時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在一片雨后初晴的天空下,我看見了一道彩虹。
她出現在一塵不染的天空中,在天空下,距離大地無限接近的一個地方,她就像一個正在翩翩起舞的仙子,此時,正停下來,用手輕輕拂去額頭和鬢角的汗珠。
舉手回眸間,我的目光,與她的,交觸在一起。
僅僅那一刻,她的美,竟然是那樣的讓人贊嘆!
這樣的目光接觸,僅僅停留了一個瞬間。
我的目光穿過了彩虹,在她的身后,是一片漸漸晴朗的天空,午后的天空。
那的確是個短暫的瞬間。佛法說,一個剎那是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二十彈指為一羅預,二十羅預為一須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須臾……如此說來,這被稱為瞬間的時光,卻是極其短暫的一小段光陰。
如果那也能夠用“段”來衡量的話。因為,這一瞬,用秒來衡量,僅僅有三分之一多一些。
在那一瞬間漸漸消逝的恍惚之中,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下腕上的表,四點二十分。
確切地說,應該是下午四點二十分二十秒,我的腕表上的時針、分針和秒針三針重合了。
這是冥冥之中的一個巧合嗎?
那是彩虹嗎?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那道彩虹正在漸漸地消逝。
她的身影已經依稀不可再見。
是的,她消失了。她就像一個出塵的仙子,與這個世界里的一切仿佛格格不入,無論是斑駁的光陰,或是滾滾的紅塵,都會玷污了她純然無暇的美。
正因此,她的身影只會在某一天的雨后出現。
而此時,她正消散在黃昏的斜陽中,她的身影正漸漸地融入到身后,那一片鑲著淺淺的銀白色的淡藍天際。
她仿佛是一個仙子,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傳說,彩虹是連接這個世界和天界的橋梁。
傳說,跨過彩虹的身影,就可以走到仙的世界。
傳說,我們都是從那些傳說中走來,而今,卻又迷途知返,欲要從那個傳說中走回去。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傳說。按照傳說,每個人,無論過去,現在,亦或將來,都要走回去。
那真的是彩虹嗎?
我睜大了眼睛,看向天際,那里一望無垠之處,卻是兒時夢想之中,曾經無數次到過的地方,此時,那里正有一道淡淡的紅色的光,仍舊依稀可見。
那是彩虹的最后一道光。
我眨了一下眼睛,那最后的一道光也消失了。
那是彩虹最后的一道光,也是彩虹的七層光之中,最里面的一道光。
彩虹的顏色共分為七層,從外到內,共有七種顏色:紅、橙、黃、綠、青、藍、紫色。
而剛才那道彩虹,最里面的光,顏色是紅色,那么她最外面的一道光——就是紫色。
那不是彩虹。
那是霓裳!
有關彩虹的傳說有種種,或許它們未必是真的,反正這數千年來,只有人傳說,卻沒有人見過傳說成真。
而關于霓裳,所有的一切,卻都是真實的!
霓裳就在我的眼前。
就在剛才!
突然地,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我顫抖著抬起受傷的手臂,下意識地向前揮去,仿佛一個垂死掙扎的人,正要抓住什么。
而眼前,是一望無盡的虛空,黃昏的虛空。
此時,在我內心中,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只有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我才會有這種感覺。
我要回家!
我本來就在回家的路上。這里距離我曾經的家,已經不足三百里。
可是,這里是我真正的家么?天際外,還有一個地方,卻離這里有不知多少萬里!
我要回到那里!
霓裳真的能夠幫助我么?
我不知道。至少現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即使她能為我做些什么,也被我錯過了。
就在剛才。
我嘆了口氣,那道霓裳,和我再無關系,我仍舊在回家的路上。這條路,叫做宿命,我要去挑戰它。
我轉過身,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又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腕表。
我的腕表,和很久前我丟落的白金號一樣,是用純粹白金精制而成,戴上這塊表在手腕上,雖然會感覺很重,但是它的準確性,卻幾乎不差一分一毫!
我知道,在這個世界里,白金是稀有之物,這塊金表,價值定然不菲,而我如今雖然身懷寶物,卻形單影只,凄涼落魄,行走在荒野之中,沒有一處歇腳之地。
好像還有更糟糕的。
我迷路了。
雖然這些若在平時,根本難不倒我,可是現在,我的生命僅在一線之間,想到自己的傷勢,我知道,自己必須忍耐。
我要忍耐,忍得住寂寞,至少要再過些天!
對于我這樣一個人來說,忍耐,實在是件很難的事情。
原始森林的氣息仿佛越來越近,我知道,我距離回家的路,越來越遠了。
我已經偏離了方向。
我連續趕路,這里的山脈連綿起伏,一山靠著一山,一旦離開了大路,就很難走出來。由于受了很重的傷,體力沒有完全恢復過來,最后,我花了三天的時間,才步履蹣跚地從大山里走出來。
三天后的一個清晨,我洗漱完畢,尤其是特意弄干凈了我的臉,換了身潔凈的衣服。
我的體力恢復了些,雖然傷還沒有痊愈,但這也使我能夠駕馭我的百酷車了。
我將百酷車取出來,又將它變了個形,停在了路邊,并盡可能地讓它顯得酷一些。
至于我自己,則走到了一邊,專心尋找信號聯絡的“域場”。
在這個世界里,我能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這種感覺,真好。
百酷車停在那里,很快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這時候,正有一輛車子從旁邊飛馳過去,里面傳來的一個女生的尖叫聲,“快看,那里有輛自行車哎!”
我感到一陣眩暈。自行車,我知道那是什么。明明是輛帥氣的百酷車,我還給它起了個很酷的名字,可是這里的人,卻喜歡叫它自行車。
車子如果沒有人駕駛,又如何自行呢?
沒有一部車可以自行,除了無人駕駛的車以外。
“那明明是輛摩托車……”那輛車雖然遠去,可是女生的聲音仍舊隱隱傳來。
我再暈!這么帥的一部百酷車,怎么和摩托車那么丑陋的名字搭上邊了?
這簡直就是對百酷車的侮辱!
“明明是自行車哎!那么帥的一部車,就這么停在那里,也不怕偷車賊……”爭論還在遠處繼續著。
是啊,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的百酷車,它已經快要離開我的視線了,還是將它收起來吧,想起了這個世界里還有偷車賊……
賊,偷車,偷車賊。
如此一個美好的世界,一個美好的早晨,就這樣被這三個詞給毀掉了。
對了,還有自行車,摩托車……這些丑陋的名字。車……車、馬、炮……一個古老的殺陣,在我的腦海中出現,如果我能找到那個殺陣,并開啟它,那么,我將不再計較這些車,和偷車的,賊。
是誰發明了“賊”這個詞呢?又是誰創造出這樣一個“行業”來的呢?怎么聽著都別扭。
其實,這里的民風很純正的,至少,在我過去的印象之中,確是如此。
我抬頭看了眼前方。
再向前,就能看到家鄉,高大的房屋,清澈的江水,亙古的鐵橋,幾十年也不再通行過的鐵車,和已經閑置得快要銹得爛掉的鐵軌……這些,都在我的記憶中,它們就在前面,不到十幾里的距離了。
我之所以停在這里,就是要先和母艦取得聯系。
自從遇到襲擊以后,和母艦中斷聯系已經十多天了。
忽然,身后又傳來了車子駛過的聲音,我回頭望去,那輛車又飛快地退了回來。
這讓我吃了一驚,那是輛跑車,能夠將一輛跑車倒退得飛快,保持和正面行駛一樣的速度,這得是什么樣的駕駛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