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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低吼一聲,殷荃猛地坐起身脖子依舊歪著。
眉心一皺,夏侯嬰輕咳了一聲,聲音雖小,卻如巨石入海,擊起千層白浪。
她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殷荃震驚,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落枕,扭頭去看他,卻被脖子上傳來的劇痛給牽扯的呲牙咧嘴。
見狀,夏侯嬰抿了唇,忽而伸手捧住她瘦削的兩腮。
被他掌心淡淡的溫度給觸的一愣,未及殷荃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只聽“咔咔”兩聲,她的脖子瞬間被他扳正了過來。
直勾勾的向上望向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幽邃黑眸,她想道謝,卻因為他掌心的觸感和溫度而不知道要怎么出聲,只得僵硬的蠕動了一下嘴唇。
垂眸瞧著那雙嫣紅如蒙了露珠般的唇瓣,夏侯嬰心中如一霎電流淌過,他眉心一蹙,猛地就將雙唇沉了下去。
驀地,就在此時,未及他碰觸到那雙嬌唇,只聽“喀嚓”一聲輕響,緊接著兩人身下的棗木臥榻突然向下一沉,“乒乒乓乓”如起了連鎖反應般,整張臥榻在頃刻間變成了碎木頭渣。
好在夏侯嬰反應快,在臥榻完全塌掉前就提身沖出,攜著殷荃一起,躲開了那突如其來的轟然倒塌。
“主子!”聞聲而來的衛鈞和龐班破門闖入,卻在瞧見了房內兩人后默不作聲極其自覺地退了出去。
他們什么都沒看見……
主子怎么會主動抱住殷姑娘……
昨夜,在處理了那兩人的尸體過后,衛鈞和龐班又在后院馬廄地下挖出了不下十具尸首。
有的已經化為白骨,有的甚至還沒開始腐爛。
“除了尸體,可有找到其他東西?”輕描淡寫的掃過沾滿了泥土的臟污尸體,夏侯嬰面無表情的看向衛鈞問道。
“回主子的話,屬下在您房間的廢墟里找著了一本書。”說著,衛鈞雙手將那本已經破舊泛黃的書遞了上去。
“看內容,并沒有什么發現,但屬下直覺這本書藏得有些隱秘,故而留了下來。”
“因為這本書是在木榻后的墻縫間尋得的,屬下已經將這客棧內的二十三張臥榻包括掌柜和跑堂的房間都搜尋了一遍,但沒有更新發現。”接著衛鈞的話說了下去,龐班沉聲道。
聞言,夏侯嬰將衛鈞遞過來的書打開,書的封面是淺淺的赭石色,上面寫著的字已經看不清楚。四角也已經翻卷破爛,似是曾經在水中泡過一般,看上去并不像是具有什么價值的東西。
也許,這本書并不是客棧主人的……
沉思著將其翻開,夏侯嬰發現,這本書大概是游記一類的東西。
其中不乏山川河流的描寫,有些地方,甚至圖文并茂,看上去就與王府里收藏的《山河志》一類的書籍類似,并無不妥。
看著他手中拿著的破破爛爛的書,殷荃湊了上來。
掃著那些已經不大能看清形狀的字,她皺皺眉,挑起視線朝夏侯嬰瞥去一眼,卻發現他目光專注。
抿抿唇,她忽而想起今早他忽然低垂下來的薄唇,臉頰微熱,視線不由自主就朝那雙菲薄的紅唇飄去。
盡管她與他并非沒有過親密的肢體接觸,卻都只是意外促成。他,從來都未曾如今早那般主動過,以至于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有些怔愣。
驀地,就在此時,夏侯嬰手指一動,又翻過一頁,她在瞧見里面的圖片后不禁微微皺起了眉。
“夏侯嬰,這里面都寫了什么?”抬起視線看向他,殷荃問道。
“大抵是山河志一類的游記,但過分詳細了些……”說著,夏侯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突然轉向衛鈞,道:“把地圖取來。”
聽罷,衛鈞立即從懷中取出一張鹿皮地圖,并隨自家主子一同朝客棧大堂走去。
他先是將那鹿皮地圖在木桌上鋪展開,緊接著,夏侯嬰撕掉書中的一頁紙,神情專注而深沉的在那地圖上比對起來,不多時,他忽而停了動作,線條流暢的輪廓蒙上了一絲陰翳,眉心緊鎖。
“天通關和玉峽關……”沉默了半晌后,他終于低語了一句將視線從地圖上抬起,隨即看看手中的破書,又看看鹿皮地圖,忽而抿了唇沉聲道:“衛鈞,將此處燒了。”
坐在稍顯顛簸的馬車里透過車窗朝外看去,殷荃瞇了雙眼,遂放下窗簾扭臉看向夏侯嬰。
他正仔細的翻看著那本破書,眉心處的褶皺,不減反增。
那家客棧,莫非就是陸遜提及的地方?
那兩人并不會武功,這書恐怕是某個人藏在那里的。
至于那人究竟是那數十尸首中的一個,或是現在依舊藏身某處,這些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這書雖然十分破舊,但也算保存完好,既然被人藏在此處,那便說明是有意為之,書中的內容對藏書的人與需要看書的人都還具有價值。
如是想著,夏侯嬰將舊書合上,心緒稍稍有些平復。
將陸遜所提供的信息與近日的蒙軍壓境兩件事合并起來,西涼必有內奸,內奸必定出自昭陽……甚至,是一個能夠自上而下形成巨大影響的朝中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