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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這么重,穿上去連路都走不了了吧?”說著,殷荃嫌棄的將錦盒推開,視線朝放在銅鏡邊的鳳冠掃去,這一掃,又掃的她一臉苦逼。
“這么大一頭冠,還是全黃金打造,你看看上面那些珠玉寶石,把這玩意兒在頭上頂四個時辰?!!這哪是出嫁,分明就是受罪啊!龍玨,衣服我就妥協了,這頭冠,我在轎子里的時候能不戴么?”
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的向龍玨發出星星眼攻勢,殷荃無所不用其極的對她引誘再引誘,疏導再疏導。
“皇室成員大婚,需先繞城游慶一周,于鳳凰臺上祭天地加冠冕后方才入宮,入宮前,都是坐輦車的。這鳳冠,必須戴著。”
伴隨清冽漠然的聲線,夏侯嬰緩步走入,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循聲朝他看去,殷荃看到他眼下兩抹淺淺的黑,知道他昨夜又是一夜沒睡。
越是靠近大婚之日,他似乎就越繁忙,總是沒日沒夜的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王爺,您可萬萬不能進來,這個時候見著了新娘可不吉利!”說話的人是宮中來的桂嬤嬤,由國師欽點了來伺候新娘的。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這還沒穿上那衣服呢。”無視羅里吧嗦的老婆子,殷荃騰地站起身朝夏侯嬰走去,她只穿了一件中衣,陽光照下,透過薄薄的布料映出她若隱若現的玲瓏身段。
回想起她上次穿著比基尼的驚人之舉,夏侯嬰下意識的向后退出一步,原本白皙的幾近透明的清絕俊臉上浮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芙蓉顏色。
瞧見他忽而有些尷尬有些僵硬的神色,殷荃挑了眉梢,朝他湊的更近了些,道:“放心,今兒我里面什么都沒穿,要脫,也只脫給你一人看。”
她刻意壓低卻仍能令在場眾人都能聽清的軟濃耳語頓時令一屋子的人驚掉了下巴。
龍玨臉上飛起兩片紅暈,桂嬤嬤傻了眼,抖索著嘴不知是阻止還是不該阻止。
跟在夏侯嬰身后的衛鈞和龐班忽然就十分默契的分別朝相反的方向看去,一個數著天上的飛鳥,一個算著地上的螞蟻。
奇怪,平時里府上的螞蟻麻雀明明大膽無畏趕都趕不走,怎么今兒個突然一只都找不到了呢……
面色驟冷,夏侯嬰瞪著她那副一臉奸計得逞的得意模樣,抿緊的嘴唇幾乎要與那蒼白的臉色融為一體。
“本王只是來告訴你,你提出的條件,本王答應。”
聞言,殷荃霍然張大眼眶,緊接著忽然瞇起雙眼,伸手去拉夏侯嬰的臉頰。
皺眉后退,他居高臨下的瞪著她,低斥:“你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嘿嘿笑著藏起了作案未遂的爪子,殷荃的狗腿勁兒又上來了。
沉默不語的大步離開,夏侯嬰又開始后悔。
他,是不是太輕易答應她的要求,太縱容她了……
快步跟在他身后,衛鈞和龐班相視一眼,雙雙低嘆。
昨夜一夜沒睡,今日一日又忙得連口水都沒機會喝的主子竟抽空去殷姑娘房里,只為與她說上那么一句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話。
其實桂嬤嬤說的也沒錯……新郎在這個時候去見新娘,是有些不吉利……
一向嚴于律己、循規蹈矩且潔癖成狂的主子……似乎被殷姑娘折騰的有點不大正常……
就拿他身上穿著的那件衣袍來說,已經整整兩日沒有換過了……
這,實在太反常。
“龐班,你傳令給我們安插在天狼和七殺的密探,今夜出動四成。通知桃花塢,把顧樓南安排的所有隨行侍從換掉一半,還有……”
“主子,天狼和七殺的密探出動四成,那幾乎是我們三分之一的隱秘勢力,還有桃花塢,這支隊伍極為特殊,您吩咐過,未到萬不得已時決不顯露。今晚……”
龐班皺眉,心中大震。
他跟隨夏侯嬰至今,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大動干戈。
“此次婚典在夜間舉行,本王不得不防。”
聞言,龐班頷首,忽然想起方才自家主子對準王妃說的那句不清不楚的話,心下頓時有些無奈。
主子真正要防的,其實還是那個不若常人的準王妃吧……
婚典酉時三刻開始,此時因是夏季,故而天色還很豁亮。
寬闊的道路兩旁站滿了穿盔帶甲手持紅纓銀槍的皇家禁衛。
行婚用的輦車呈圓形,以四批身掛紅綢的白馬驅動。輦車內裝有巨大柔軟的坐墊,坐墊上罩著艷麗奪目的紅色錦緞。
錦緞不似那種強烈到仿佛噴薄而出的艷紅,而是一種深沉內斂的正紅。淳厚如血,帶著一種厚重的莊嚴和肅穆。
錦緞上以彩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用金色絲線勾了邊,看上去栩栩如生,鮮活傳神。仿佛下一瞬,這交相輝映的龍與鳳會附和著彼此發出穿越時空的悅耳輕吟,彼此纏繞著沖上云端。
坐在大片大片的紅色織錦正中,殷荃用力支撐著快要把自己給壓到沒脖子的頭冠,保持著360度無死角招牌微笑。
禮服和頭冠這么美,她要是不穿出來招搖過市一下實在太對不起自己。
看著那一張張前撲后擁的臉,她突然開始冒出許多想法。
夏侯嬰迎娶那前七個老婆的時候,排場是不是也這么大?
她們穿的是不是現在自己身上的這件禮服?
他……是不是對那些女子也做過這樣或者那樣的承諾?
他,是不是也曾傾心過某個人……
這樣想著的殷荃朝外探了探,視線在前方輦車的背影上定格,心中忽然涌出一種莫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