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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風城。作為乾風靈州東域九國第一重城,天風城宏偉無比,人口百萬,占地數千畝,高閣殿宇鱗次櫛比,層出不窮。天風城外,三峰雄峙,正東為鳳岐山,乃是九鳳商會總會所在地,匯聚九國財富,正南方向為鎮國峰,乃是大鎮國府的所在地,總覽九**事大權。此外,正北方向尚有一山,名為武極山,山高千刃,攔腰截斷,氣勢巍峨雄渾,虎視天風城、鳳岐山與鎮國峰,乃是幽天王朝王宮所在地,掌控東域九國政權。
深夜,天際群星點點,宛如黑暗的天幕上鑲嵌無數璀璨的鉆石。
武極山后山,一名少年獨坐懸崖。少年身形頎長,渾身銀白色的冰冷鎧甲,即使獨自一人,那頭盔下的面甲依然將他的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燦若星辰的雙眸。這少年赫然便是北冥塵。
前面便是千刃懸崖,云鎖霧繞,北冥塵坐在懸崖邊上,默默地望著天際的閃爍的星辰,一直隨身背負的大劍倒插在一旁。
山間的風極大,嗚嗚作響,吹得林木搖晃,少年卻是沒有絲毫理會。
也不知過了多久,懸崖后邊黑暗的山林中走出了一人。那人一身布衣,體格雄偉,滿頭銀發,面容雖然蒼老精神卻矍鑠之極。
看見懸崖邊上的少年,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疼惜之意,隨后又嘆息了一聲。
那悠悠的嘆息打破了山間的寧靜,少年身軀微震,這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沒有起身,也沒有回頭,北冥塵幽幽望著前邊深淵上的云霧,冷漠地道:“你不在你的苦竹林呆著,來這里做什么?”
那冷漠得似乎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讓老者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老者嘆息道:“你就是這么跟爺爺說話的嗎?”
“爺爺?呵,你說的倒像真的一樣。如果你是我爺爺,是我的血肉至親,為什么把自己的親骨肉當做盾牌,擋在自己身前,茍全性命?天下有這般狼心狗肺,毫無人性的爺爺嗎?我打小父母雙亡,孤苦一人,身披鎧甲,終年不見天日,這全是拜你所賜!”北冥塵回過頭來,渾身顫抖,聲音凄厲決絕地道:“我沒有這樣的爺爺!”
布衣老者面色凄苦,渾身微顫抖,左手輕輕扶住旁邊的一株云杉,手指深深地抓進樹身當中,他搖頭道:“塵兒,當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有時候,親眼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對的。”
北冥塵返身站了起來,孤身一人挺立大風當中,冷然笑道:“親眼看到的不一定是對的,難道我還相信你的空口白話不成?”
布衣老者望著眼前倔強偏激的少年,心中凄楚無比,知道無論自己做何解釋都是毫無用處了。
兩人沉默了良久。
布衣老者這才嘆了口氣,問道:“我聽說,你去了趟翼城,向他們當代家主發動了‘奪位’挑戰,將他們傳承了數百年的軍銜奪取了過來?可有此事?”
北冥塵瞥了他一眼,哦了聲,道:“我說你這位長期不問世事,整日種竹,玩物喪志,連自己兒子的生死大仇都懶得去追查的人,今天怎么破天荒跑了出來,原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你說得沒錯,我是奪得了這道玄武下位軍銜,又怎么了?”
北冥塵心念一動,額頭鎧甲上烏光大放,一道軍銜印便顯露出來,一股威嚴神圣不可侵犯的氣勢立即充塞四周。
布衣老者瞧見那枚軍銜印,立刻眉頭大皺,道:“胡鬧!真是胡鬧!這軍銜關乎翼家數百年榮耀尊嚴,豈能一朝奪之?翼家雖然敗落,但是來歷非凡,你們如此欺辱,當心翼家拼死反撲!”
北冥塵譏諷大笑起來,道:“拼死反撲?哈哈哈哈,虧你還位列幽天三神,居然對這么一個不入流的家族如此忌憚!反撲?太好笑了,就是他們舉家一起上,我一個人也能將他們橫掃了!”
“世間之事,難說得準。當年王者翼家被打落王位的時候,翼家當代家主曾經預言,四百年后,翼家必然再度崛起。其實說到底,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與翼家并沒有解不開的仇恨,做人留一線,你們別應了當年翼家家主留下的那道讖語!”布衣老者凝聲道。
“你想多了。為人做事,就當勇往直前,想做就做,要是像你這般瞻前顧后,畏首畏尾,還修什么道,成什么神?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我翻掌就能拍死!即使翼家真的死灰復燃,我殺他們也如屠狗!幽太真,你老了!”北冥塵昂然笑道,語言當中蘊含著無比的自信,一股凜然霸氣,撲面而來。
布衣老者啞口無言,良久,方才搖頭笑道:“好好好!真是應了一句,英雄出少年吶。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天賦比不上你,手段比不上你,心氣更比不上你,將來你的成就不可限量啊!也罷,或許你是對的,勇往直前,一往無回。既然做了,那就做了罷。我幽太真的血脈,也斷然不會比不上一個小小翼家的后人。”
北冥塵哼了一聲,道:“不要拿我跟翼家后人比,平白降低了我的身份。”
布衣老者望著高傲自負的北冥塵,慨然嘆息了一聲。
便在這時,黑暗的樹林中閃現出一名戰士,彎腰抱拳朝著布衣老者道:“參見真神大人。”
布衣老者淡淡一揮袖袍,道:“什么事?”
那戰士稟道:“陰神陛下傳召少王大人。”
哼!布衣老者低低冷哼了一聲,面有慍色,神情變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