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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著床頭的臺燈下,照例壓了一疊不算薄的鈔票。
那是白卓寒留給她的——嗯,算是嫖資吧?
結婚半年了,每次都這樣。明明睡的是自己老婆,卻如同睡外面女人一樣付著錢。
白卓寒,你到底是有多厭惡我呢?
唐笙覺得頭有點痛,就手把錢收進抽屜。手邊叮一聲,傳進來一條短信。
【記得吃事后藥,有了就打掉。】
唐笙默讀了兩遍,點了刪除。
偌大一間別墅,兩個人若想形同陌路,也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
路過餐廳的時候,唐笙看見幾個女傭聚在一堆,一邊勞作一邊嘰嘰喳喳。
“聽說,先生昨晚回來了?”
“恩,快十二點了才進門,話也不說就鉆臥室了,一身的酒氣。”
“你說少奶奶過門都半年了,我壓根就沒見到先生清醒著回過家唉!”
“噓!別說風涼話了!趕緊把這兒擦擦,誒?報紙怎么還放在這兒!等下少奶奶看到了得了啊?快撕了扔掉!”
唐笙像幽靈一樣飄進去,慢慢踩住芳姨正要撕碎擦地磚的報紙。
頭版頭條上的花邊新聞照片——正是白卓寒。
他有一張辨識率很高的側臉,手里挽著位三線明星臉的妖嬈女人,貌似正要往夜店會所里進。
“啊!少奶奶您起來了啊!”芳姨紅著臉,慌慌張張想要把報紙往身后藏。
唐笙卻大大方方地彎下腰,撿起來。
日期是今早的,事件是昨晚的,挑釁的大字標題露骨而獵奇。
這樣的緋聞,早已數見不鮮地穿梭在她半年的悲催婚姻里。
挑著唇,唐笙淡言淡語地吩咐道:“快扔掉吧。先生剛回國執掌公司,應酬多也是人之常情。這種小報都是亂寫的,別讓他看見了添堵。”
“是。”
“另外,車幫我備一下,我等會兒約了人。”
轉身上樓的瞬間,唐笙分明就聽到樓梯口下的兩個小女傭在竊竊私語著——
“神氣什么啊?不過是個替身上位的冒牌貨,管不住男人還好意思給自己找這種爛臺階下。”
“就是就是。聽說啊,她表姐死了以后,她們顧家為了能保住這場聯姻,故意對外放的是假消息!
這她們兩姐妹本來長得就像,趁著咱少爺傷心欲絕的時候,居然厚顏無恥地爬了床呢!”
“也難怪唉。都知道白家財大權大。這顧家又怎么可能因為死了一個顧淺茵就放棄這么好的機會?”
“所以先生對她壓根不上心,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也是活該,這叫可憐之人必可恨!”
唐笙一字一句地聽得很清楚。可是她不愿訓斥,也無力反駁——因為,她們說的好像一點也沒錯……
003盡快懷個孩子吧
西竹海茶餐廳里,唐笙對著面前精美可口的分裝小碟,食不知味地發著呆。
“嘴唇怎么破了?要緊么?”梁美心盯著她唇角暗紅色的血痂,關切地問。
“哦,沒事,不小心燙的。”唐笙輕輕抿了一下,搖搖頭回答。
“跟姨媽說實話,該不會是白家人又難為你了吧?”梁美心養了唐笙整整十六年,知道她從小就是個不會撒謊的孩子。
“真沒事。”唐笙捏了捏姨媽的手,笑容溫順卻牽強。
“我聽說,白卓寒還是很少回家?”盯著唐笙平坦的小腹,梁美心哀哀地嘆了口氣。
“你要是能快點懷上他的孩子就好了。白家的長子長孫,不管怎么說,他們家人也會看在親骨肉的份上——唉,回頭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幾樣補品過來。你實在太瘦了,宮寒氣虛可都是難孕的癥狀。”
“姨媽,我已經盡力了。即便是這樣——”唐笙舔了舔唇上的傷口,沙沙得疼。
她想說,即便再努力,在白卓寒的心里,她也永遠不可能代替顧淺茵。
話及嘴邊生生咽下,因為她看到梁美心的眼圈紅了。
“委屈你了,阿笙。如果我們茵茵還活著,一切就不會弄成這樣了。”
自從五年前痛喪愛女后,梁美心每天近乎過著行尸走肉的日子。
看著眼前的外甥女越長越漂亮,那一張嬌俏的小臉幾乎與女兒如出一轍。這實在讓她的心且痛且唏噓。
“對了,”不想見話題往悲傷的思路上引,唐笙趕緊打開手提包。
將一只包裝精美的表盒推到梁美心面前,她認真地說:“姨媽,下周就是姨夫的生日了,替我把這個禮物送給他吧。”
梁美心一瞅,不由皺起眉來:“唉,你這孩子。那點獎學金留著自己花就是了,這么破費干什么?你姨夫他什么也不缺,趕緊拿去退了吧。”
唐笙搖頭,堅持道:“姨媽,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了。實在不行,說是小君送的好了。我知道,姨夫到現在都不愿原諒我……”
提到那件事,梁美心的眼神綣繾幾分。
“阿笙,你姨夫他向來一根筋。當年的事就算……就算真的是他做的,你別怪他。”
一頓早茶吃到時過正午。唐笙告別梁美心,獨自走上川流不息的馬路。
她特意沒有叫司機過來接,只是想試試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克服了陰影和恐懼。
畢竟五年前的那場車禍,顧淺茵的身子就在她眼前被一輛重型集卡硬生生撞飛。
鮮血橫過整條街,靜止了她十八歲的似水年華。
而從那以后的好長一段時間,唐笙都不敢一個人上街。
春光陣陣,微風颯颯。就在唐笙路過一家精品店櫥窗,正準備對著玻璃理理頭發的時候。倒影里,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得高調又灑脫!
唐笙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白卓寒下來。他彎腰,抬手,一舉一動都做足了紳士的體態。
將一位身材高挑的紅裙女郎扶出車門,白卓寒的單手自然而然地護在人家的腰上,信步走精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