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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畫南連續幾天因為邀廠商入駐的設攤會議搞得很晚,以至于她又落了幾天沒有上線。甜甜倒是非常積極地跟她報告現在宗派誰誰誰又跟誰誰誰吵架啦,哪個新副本系統又修改掉寶機率啊…她也就一邊做報告表一邊聽甜甜說,洛君則在旁邊幫忙裝訂資料。
入秋的校園殘葉紛飛,而文學院的幾棵楓樹也染了紅,飄蕩下來時的風景也煞是好看,陸畫南這節沒有課,甜甜跟洛君是同一堂紅樓夢,因此她們早些時間就約好要在楓樹下集合。
陸畫南今天圍了一條白色的圍巾,長發一部份被圍在里邊,一部分則垂在臉龐,她淺灰色的針織外套,搭著白色的長版上衣與米白色長褲,百無聊賴地踩著地上的碎葉,頭微微的低下來放空,在楓葉樹下漫無目的的亂走亂晃。
一陣輕風吹拂,楓葉又有好幾片緩緩落下,其中一片就這樣不偏不倚的落至她的肩膀上。
楓葉樹位置的斜右前方,是教職員停車場,此時正好秦觀與吳勇來本部繳資料順便見文學院院長,吳勇蹦的下車,被秦觀瞪了一眼后,小心翼翼慢動作的關上車門。
“姚奶奶應該也快下課了,先走去行政大樓繳畢業資料好了。”姚奶奶就是文學院院長,不過以秦觀的身分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奶奶一樣沒錯,吳勇深知這間學校跟秦觀家族的關系盤根錯節官官相……不對,是互相合作。
秦觀俐落的按了一下防盜鎖,一手插口袋一手拎著外套往文學院走,吳勇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后面,此時的陸畫南正好背對著他踢著地上的葉子。
秦觀淡淡的看了一眼楓葉樹下的人,要繼續往前走時被吳勇拉住:“嗯?”
“問一下文學院的,姚奶奶在哪邊上課?”吳勇指了指楓葉樹下的陸畫南。
“不用了,我們繞一圈可以找到。”言下之意就是他沒有習慣問人。
“干嘛做這種沒有效率的事情。”吳勇皺眉。
“……”秦觀挑了挑眉,他便往陸畫南方向走去。
此時陸畫南正低著頭轉著圈,她本來轉得好好的,腳步有一步跨的太大,她旋轉后發現她碰的一聲撞到一個溫熱的硬板。
“……”
陸畫南往后退了一步,抬頭。
兩雙眼睛對視,而露出驚艷之色的,是秦觀。
她因為被撞到而略紅的鼻尖,微微輕啟的粉嫩唇色,眼波如黛且深邃澄亮,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清澈不帶雜質的眼睛,就算對自己的貿然出現匪夷所思,卻一樣冷靜自若。
雖然在風中發絲飛亂,可她精致的五官與充滿靈韻的雙眸卻非常明顯,白皙的臉頰通透出淺淺醺紅,他不認為那是看到自己才產生的臉紅,應該是冷風吹久了吧?
這個女孩非常漂亮,是那種沁入骨髓的沉雅風華。
“葉子。”他磁性的嗓音吐出兩個字,揚起手便拍掉了她肩膀上的楓葉。
對于他這種突兀的動作,陸畫南很快的就回過神,再拉開了距離。
面對她這樣兩次的退后,秦觀泛起了一絲難以理解的好感跟愧疚。
這女孩顯然很冷靜,憑自己剛剛這種半流氓的行為,她當下揚手打自己也是可以的,可她有很好的自持力,臉上沒有任何不慍之色,僅是保持距離。
她連撐著腳后跟緩緩退后的樣子都極為優雅,秦觀揚起了難得的淺淺一笑。
這個若有似無的笑容,讓陸畫南有點無言,她其實感覺到了冒犯,可她不清楚站在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要是有肢體動作可能會有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忍住了。
忍住后,這男人居然還對她笑。
她定睛凝視了眼前高她一點的男人,那張臉雖然不至于好看到無人能比,卻令人深刻難忘──濃密卻漂亮修長的眉毛似淺似深的隱藏在斜斜的瀏海底下,眼眶上的睫毛微卷修長,幽暗又深邃的黑眸泛著迷人的色澤,他雖然笑著,可眼眸里不經意流露出的慧黠讓人不敢小覷,高挺的鼻梁與淺色薄唇,他的爾雅俊秀可以是翩翩風流,亦可讀做冷傲自持。
“秦觀!”吳勇突然的叫喊,讓他們倆人灼熱的對視中斷,陸畫南聽到了這一聲秦觀,才知道他就是那個人稱秦老板的人。
“原來是學長。”她微微低頭,幾縷發絲順著緩緩流下。
“抱歉。”他的聲音淡雅低緩。“我無意冒犯,是有事情想問。”
“我能幫上什么忙呢?”她抬頭。
“姚教授上課的教室在哪里?我與她約了見面。”
陸畫南從這句話里面聽到了兩層意思,而這個意思〝很有意思〞。
姚教授是文學院堪稱王母娘娘的存在,要與她見面就得要去系學會辦公室等,貿然去她的教室外等她,在她面前晃眼絕對會被罵個臭頭,然而眼前的秦老板不知道是不是不懂這個規矩,還是……王母娘娘壓根對他用不上這個規矩?
其二,我與她約了見面?同理可證,這個主附關系顯然是秦觀在前王母娘娘在后,那必然是兩人的關系不同一般,以一個家教優良的少爺講話不會這么不知輕重吧?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自然流露──姚院長之于秦觀可能是親戚之類的。
在腦中思量了一番,陸畫南緩緩的開口:“我知道,但姚教授上課不喜歡有人在外面,紅樓夢這堂課是大三必修,我會建議你等下課鐘響,我帶你去。”
秦觀凝視了陸畫南一陣,輕聲道:“也好,剩5分鐘下課。”
吳勇看著兩人出了神,這一男一女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順眼。
可惜林沖那個傻大個沒有眼福,看不到這樣好看的情景,連他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地站遠一點,以免破壞美感。
“會耽誤你等等的事情嗎?”秦觀問。
“我沒事,就是中午吃飯而已。”
“既然紅樓夢是必修,你不用上?”
陸畫南銀鈴般輕聲低笑,那突如其來的笑聲讓秦觀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學長怎么會知道我是大三?”
“猜的。”秦觀緩聲道。“但有脈絡可循,大一大二課排最滿,這種中午前的時間通常都是教授最愛排必修課的時間,因此他們沒空,其次大四如今忙著畢業不見得會常態的出現在學校,更沒有時間像你在這里踩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