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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幾日的車馬顛簸,除了住店和吃飯,慕容珺璃主仆二人幾乎就沒停下過,終于在某一天的大清早,來到了慕容珺璃的家鄉(xiāng)——翼城。
“翼城……好字?。 闭驹诔情T下方,慕容珺璃下了馬車,抬頭望著城門上那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由衷的贊嘆。
她忽然懷念起了那個世界的父親,自己的毛筆字就是父親手把手一筆一劃教出來的,曾經(jīng)還拿過全國書法比賽的大獎……不知道那邊的父母怎么樣了,是否已經(jīng)從失去自己的悲痛中走了出來。
身邊的小琪看了看黯然傷神的慕容珺璃,小心的開口:“小……少爺又想起老爺了吧,雖然少爺忘了許多事,但卻能記得老爺?shù)淖帧?”
慕容珺璃聞言一愣,原來這是慕容晟的字,怪不得看起來那么肅殺,那么剛毅。
“爹……”她喃喃的念著,都說望字識人,能寫出這樣字的人,又怎么可能叛國呢?
她悄悄的擦去不知為何涌入眼睛的淚水,收了收思緒,輕聲開口:“小琪,我們?nèi)ダ险纯窗?,只是……”她欲言又止,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兒?
小琪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去問路,少爺您在這兒等著?!?
慕容珺璃不好意思的笑笑,點了點頭。
不多一會兒,小琪折了回來,“問清楚了少爺,起初那老伯很警惕,還不愿說,我只好再三說明是來祭拜和打掃的,才問出了路?!?
慕容珺璃點頭,看來爹雖然常年在外,鮮少回故里,雖然如今背上了叛國的罵名,可看起來這些鄉(xiāng)鄰們對他還是很敬重的。
“對了小姐,”小琪湊在慕容珺璃耳邊輕聲說,“那老伯告訴我說宅子被皇上下令封了,里邊值錢的東西也差不多抄干凈了,鄉(xiāng)鄰們就算是祭拜,也都是偷偷的在自己家里,那老伯還讓我們?nèi)肓艘乖俜瓑M(jìn)去,以免節(jié)外生枝。”
慕容珺璃向不遠(yuǎn)處的那個老伯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那老伯顧慮的是,我們可能要在這兒多留幾天,你先去找家客棧,把宅子的地址給我,我先一個人過去看看。”
小琪搖搖頭,“少爺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還是等小琪一起吧!”
“我就遠(yuǎn)遠(yuǎn)地看看,又不進(jìn)去,放心吧!你先去找客棧住下?!蹦饺莠B璃安慰她。
小琪拗不過,只好將打聽來的地址告訴了她,主仆二人在街道轉(zhuǎn)角分了手。
小琪去找客棧,慕容珺璃背著手一個人在略顯蕭條的街道上不緊不慢的走著。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踏進(jìn)了這翼城,她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悲傷,都說是近鄉(xiāng)情怯,或許是這個身體本身的記憶在作怪吧,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潛意識里,她不相信慕容晟會叛國,到翼城來的目的就是想找找看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或者是看看能否找回這個身體失去的記憶,可至于怎么去找,她卻是毫無頭緒。
慕容珺璃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慢慢走著,直到眼前豁然開朗,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走到了一個寬闊的交叉路口,路口的西南角有棵大樹,樹下有個茶館,外面搭了個茶棚,與茶棚正對的東北角是一座荒廢的老宅,宅子大門上方的匾額已經(jīng)傾斜,在凜冽的寒風(fēng)中搖搖欲墜,匾額上面,“慕容府”幾個大字蒙滿了灰塵,筆畫都是殘缺的。門階兩旁的石獅子,其中一個已經(jīng)從中間開裂,另一個倒在地上無人問津,臺階上鋪滿了落葉,蕭條得令人心酸。
慕容珺璃心想嘆口氣,這慕容府想必當(dāng)初也曾賓朋滿座吧,只是如今人去府空,竟能蕭條成了這幅模樣。
她靜靜的在樹下站了許久,看著慕容府的大門也看了許久,直到茶棚的伙計出來招呼她,她才轉(zhuǎn)身笑了笑,走進(jìn)茶棚叫了份茶點。
伙計殷勤的擦了擦桌子,很快的端上了茶水和瓜子花生等零食,看到慕容珺璃的視線依舊是穿過門口望著慕容府,店小二嘆了口氣,“公子也是慕容將軍的昔日好友吧!唉!真讓人心寒??!”
慕容珺璃看了看茶棚,里面還坐著幾名其他幾個客人,她笑了笑,搖搖頭開口:“不是,我是偶爾路過,覺得這座宅子似乎與其它宅子不大一樣,荒蕪了一點……好奇而已?!?
茶館伙計也搖頭,再次嘆氣:“沒辦法!上頭發(fā)話了,不準(zhǔn)讓人打掃,要是被發(fā)現(xiàn)啊,輕則坐牢,嚴(yán)重的還要?dú)㈩^呢!”
慕容珺璃哦了一聲,對著伙計笑了笑,很久都沒有說話。
父親身上背著的罪名,到底是真有其事?還是別有用心的人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他們的目的是什么?父親死了對他們有什么好處?在這個歷史課本上從未出現(xiàn)過的封建王朝里,她背著一個已死身份的女子到底應(yīng)該何去何從……
慕容珺璃嘆了口氣,忽然意識到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大半天,心中惦記著小琪,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慕容府,那個她曾經(jīng)的家,起身準(zhǔn)備離開。
茶館伙計見她起身,迎上來客氣的說:“公子,您的茶錢一共是一兩二錢,您給一兩就成?!?
慕容珺璃應(yīng)了一聲,伸手去掏銀子,可懷里卻空空如也,她這才想起所有的銀票都給了小琪,自己身上竟然一個銅板都沒帶。
慕容珺璃窘迫地站在那里,自己真的不是來喝霸王茶的??!
十分不好意思的開口:“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出門急,忘了帶銀子了,待會回去讓書童送來,可以嗎?”看著伙計尷尬的神色,她緊接著又補(bǔ)了一句:“茶錢我付雙份的,絕對不會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