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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有平時很少下山,大部分時間都和老萬他們這些小包工頭一起住在山上的工棚里,要不是今天的事情讓張民祥和鄧程有點不高興,他也不會專程下山來陪他們喝頓酒,活絡(luò)一下氣氛。
我腦子里一直都在想著下午的事情,尤其是最后那突如其來的幻覺,讓我對這件事懷著滿滿的恐懼感。
但看看其他人,根本都沒把它當成件什么大事,我也不好再把它拿出來說。
王大有專門讓食堂做了幾個下酒菜,陪著張民祥他們吹牛,我看到他偷偷地給他們?nèi)齻€人每人塞了一個紅包,大概是讓他們別聲張今天的事情。
張民祥和鄧程都喝得紅光滿面,語無倫次地吹著牛,把胸脯拍得震天響:“這事只要你的人不說,我們這里肯定沒什么。”
王大有笑著又和他們干了一杯:“張工鄧工,話都在酒里了,咱們干了!”
我心緒不寧地坐在旁邊,酒也喝不進去,總覺得心驚肉跳,但卻不知道問題在什么地方。
差不多到了十二點,王大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是要回山上去。
我急忙站起來說道:“王哥,這么晚了別上去了?!?
王大有卻滿臉紅光地說道:“明……明天一早還有事情,睡在下面來……來不及。”他舌頭都喝大了,不過神智還清醒。
以前也有這樣的時候,王大有酒量其實很好,也習慣走夜路,不過今天晚上我總覺得不能讓他上山去,于是拼命地勸他。
沒想到他卻拿我下午的事情開涮,笑著問我:“你……你不是怕鬼吧?沒……沒看出來,孫陽你一個大……大學生這么迷信!”
我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高耀他們也開始拿我說笑起來,我一怒之下把自己的酒干了,直接回宿舍去了。
他們在外面的場地上又聊了一會兒,大概一點鐘不到,王大有的酒差不多醒了,大聲地和高耀他們打著招呼然后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其他人也都睡下了。
外面的風變得很大,似乎是要下雨,我拉起窗簾的一個角,兩側(cè)都是山頭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最上方的天空是亮的,紅紅的,有點不正常。
靠南的山坡上一個亮光正晃來晃去,應(yīng)該是正在爬山的王大有,我看了他好一會兒,但他大概是累了,走得很慢,有一會兒一直停在一個地方不動,大概是在解手。我看了好一會兒,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但他已經(jīng)走到了渠道的平臺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于是我又坐回床上,靠著被子睡下了。
外面有什么鳥一直在叫,聲音很凄慘,我再一次拉開窗簾,卻看不到它在什么地方。
山上已經(jīng)看不到手電筒的光,王大有大概是已經(jīng)繞到山梁背后去了。
我的宿舍就是資料室,用許多個鐵皮柜子和前面的辦公室隔開。
平時沒什么感覺,可經(jīng)歷了今天下午的事情以后,看著那些鐵皮柜子就好像一個一個立起來的棺材,我甚至總在幻想著它們會突然打開,從里面爬出尸蟲來。
外面那只鳥一直在叫,吵得我怎么也睡不著,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電話鈴聲突然把我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問道:“誰???”
“孫工,我是四隊的張金貴,老萬昨晚是不是下去你們那兒了?”
老萬?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在床上坐了起來。
我大聲地問道?!皼]有啊?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