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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攢壓抑的悲傷終于找到出口，她的眼淚無法抑制，也無需隱忍，她在他面前從來是放肆且任性的，基于他所給予的寬廣包容，似無邊無際海洋溫柔捧起一葉小舟。她哭著點(diǎn)頭，“好，我們回家…………”

春山門神一樣把在門口，一只老鼠也不讓進(jìn)。外頭只聽得見女人的哭聲，痛哭尖叫在大理寺獄稀松平常無人搭理。

景辭哭得恣意，要將這幾日壓抑的痛苦委屈通通哭盡。陸焉長(zhǎng)長(zhǎng)嘆一聲，抬手撫過她烏黑柔順的長(zhǎng)發(fā)，用以安撫她哭到顫抖的身體，低聲道：“再哭下去，地牢都要給你淹了。乖，咱們飯不能一口吃完，哭也分三回，留些力氣回家吃飽了再哭。”

景辭仰起一張花貓兒似的臉，抽抽噎噎問他，“我是不是…………是不是很傻…………明知道…………明知道是這樣還是不死心…………我活該…………”

他望著她，夜空一般遼闊的眼睛里蕩漾著要將人溺斃的溫柔，嘴角一絲風(fēng)輕云淡的笑，抬手撥開她額上細(xì)碎的發(fā)絲，露出個(gè)光潔飽滿的額頭供他親吻，“是傻，可我偏偏就喜歡你這傻模樣。”

含著笑給她擦干了眼淚，見她傻呆呆望著自己，可憐又可愛，忍不住在她唇上輕啄，“咱們?cè)谶@兒又冷又潮的地方說話才是真傻。”

陸焉彎腰，右手穿過她膝彎，將她橫抱在身前，喚了聲春山，便側(cè)著身子走出老舊發(fā)昏的地牢。景辭還帶著哭腔，咕噥道：“你抱我做什么？又不是不能下地。”

陸焉道：“地上臟。”

景辭疑惑，“我來時(shí)也是這樣走過來呀…………”

他有些訕訕，抱著她上了馬車，正兒八經(jīng)地說：“唔，我就是想多抱抱你。”

馬夫揚(yáng)鞭，吆喝一聲，車轱轆顛簸起來，景辭靠在車壁上只管看著他笑，直到看得他耳根發(fā)紅左顧右盼，忽然間湊近了在他眼角淚痣上親上一口便逃開，陸焉轉(zhuǎn)過臉來問，“你做什么？”

她眼睛里還留著晶瑩水亮的淚，唇角卻已彎起來笑成皎皎新月，一樣是故作正經(jīng)的模樣說道：“沒什么，就是想親親鳳卿。”

他失笑，伸長(zhǎng)了手臂將她撈到胸前，望著她明艷俏麗的面龐，指腹下是一片瑩白透亮的肌膚，仿佛一只紙?jiān)娘L(fēng)箏，風(fēng)一吹就碎。有千言萬語不知該何處起頭，末了是一句寵溺的“調(diào)皮”，已涵蓋他所有情深。

“你才是，狡詐！”景辭乖乖依著他，他的懷抱是世上最堅(jiān)實(shí)的港灣，無人能比，“鳳卿，我好想你，要了命似的想…………”

“想我什么？”他捏著她的手，撥弄著白玉一般的手指，低聲問。

景辭的聲音浸滿了水，粼粼似有波光蕩漾，“想永遠(yuǎn)同你在一起，想這世上只剩下我們兩個(gè)。”

陸焉收緊了手臂，令她貼得更近一些，“好，永遠(yuǎn)…………永遠(yuǎn)在一起。”

細(xì)微的呢喃更像是鄭重的誓言，無需指天誓日的賭咒，只有守在心間的承諾。

景辭輕輕感嘆，“鳳卿，我只有你了…………”

陸焉道：“我從來就只有你。”

他漫長(zhǎng)而孤寂的一生，自她來，才有了光亮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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