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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半夏支吾著,找白蘇求救,但這人落井下石,等著看熱鬧,她只有硬著頭皮說出口,“就是拜堂成親做夫妻啊,陸大人再厲害也是個非男非女的太監(jiān),這…………這事太后老夫人能答應么?”
景辭憋著笑,逗她說:“怎么?半夏姐姐不喜歡陸大人?不想去提督府上伺候陸老爺?”
半夏急急道:“哪能啊,奴婢跟您正經(jīng)說話呢,這…………這郡主啊嫁太監(jiān),三千年頭一遭,奴婢想想都覺著…………”
“覺著什么?”
“荒唐?!彼諏嵳f,“您安安穩(wěn)穩(wěn)嫁個有家世有爵位的世家公子不成么?怎地千挑萬選地竟還選了這么個人,根本不靠譜,跟了他哪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白蘇不說話,默默看著景辭,等她答復。
景辭抬手點一點半夏鼻尖,含笑道:“你呀,真是操著天大的心。勞請半夏姐姐安心,我自己挑的人,自己心里明白,不論將來如何,我心中全無怨尤。”
見半夏仍舊一副懵懵懂懂傻模樣,她便玩笑說:“這個呀,等你有一日好似白蘇姐姐一般有了心上人便全都明白了,你說是不是?。堪滋K姐姐。”
白蘇面紅,蹙眉害羞,“這好好的怎么說到奴婢身上?!?
半夏笑嘻嘻得意道,“這個奴婢可清楚得很,白蘇姐姐同錦衣衛(wèi)肖總旗眉目傳情也不知有多少日子啦。”
“你渾說,再說當心我撕拉你這張嘴!”
半夏吊兒郎當渾身像是街口胡混的張三李四,甩著腰間石榴紅的穗子,得意道:“總說要撕,哪一回真下手?可見白蘇姐姐心里疼我呢,等姐姐成親,奴婢定要隨一份大禮?!?
景辭還要來湊趣,“得啦,你還不曉得你白蘇姐姐存了多少私房?怕是京里的貴人小姐都不如她?!?
白蘇羞得滿臉通紅,捂著臉跑回守夜的小床上,“任你們說,恕不奉陪?!?
應是笑笑鬧鬧靜謐歲月,一個不慎被半夜的嘈雜吵鬧驚了魂,捧在手心的瓷瓶落地,仿佛能聽見碎裂時劃破耳膜的利響。一剎那美夢盡碎,命如飄萍,轉(zhuǎn)眼成灰。
嘉禾沒顧上規(guī)矩禮儀,急匆匆拍門,與白蘇說:“好姐姐,快將郡主叫起來,元人繞過宣府大同,從北邊直取京城,聽聞已經(jīng)過了保定,再有幾個時辰就要到京城!”
“怎么…………”消息沖擊太大,白蘇還未緩過神來。
嘉禾向內(nèi)窺探一眼,見已有悉悉索索響動,“姐姐守著郡主,小的再去外頭瞧瞧,總歸咱們在宮里,比外頭安全。梧桐姐姐同錦衣衛(wèi)說話呢,這就過來?!闭f完一轉(zhuǎn)身,又跑進灰沉沉的夜幕之后。
白蘇再是伶俐,這一刻也慌了神,腿軟無力跌跌撞撞走到里間,景辭已然裹上外衣,因夜里睡得并不安穩(wěn),這時清醒異常,蹙眉問:“外頭怎么了?吵吵嚷嚷的,天干物燥,哪個宮起火了不成?”
白蘇干干吞咽一口,啞然道:“元人南下,直取京城,如今已打過保定,眼看就要到京城,咱們快收拾收拾出城去吧。”
景辭顯然一怔,到底是養(yǎng)在深閨的小姑娘,戰(zhàn)亂只在旁人口中聽說過,如今真到眼前,竟生出一股噩夢未醒之感。右手攥緊了松垮垮的襟口,眼睛盯著窗前百鳥朝鳳八面屏峰,沉聲道:“去把半夏桂心叫起來,別的小宮女能跟得上的才帶,要緊的東西收一收…………不成,你讓桂心去廚房,能久存的東西都帶上。叫半夏來,挑著厚實的衣裳穿,梧桐呢?馬車不必了,帶上腰牌,咱們騎馬出宮。現(xiàn)如今皇上太后都不在宮中,沒個能做主的人,若真出了事便都是沒頭蒼蠅亂闖亂撞,倒不如家去,府里頭必然也在收拾細軟預備出城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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