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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是玉壺冰心,還是隴原壯士(注),是我的就是我的。”忽而合攏了手掌,將描得身形聚在的牡丹花一把攥在掌心。收攏了揉碎了,成了烏糟糟一只紙團。
她盯著幾子上溫潤無暇的漢白玉荷花筆洗,靜靜想了一想。等到風吹開了耳邊的發,帶走了面價僅存的一絲紅暈,她忽而開口,喚人到近前來,“半夏,去打聽打聽春山在哪兒。白蘇過來,我要把這一身衣服換了,走哪兒都是一股子藥味兒,聞得人難受。上個月新做的衣裳收哪了?拿出來,挑一件新鮮式樣。”
半夏應上一聲“是”,一溜煙跑個沒影,顯是被方才景彥那一番話嚇住了。景辭也納悶,這丫頭平日里瞧著再伶俐不過的一個人,怎地突然間膽小起來,三兩句話嚇得小臉煞白。
半夏風風火火跑回來時,景辭正坐在妝臺前任由白蘇編著發髻,桂心挑出一對珍珠耳墜子在她耳旁試了試,景辭搖頭,讓她換一對貓眼石珠子的。
半夏進來,喘著氣說:“郡主,春山公公還在司禮監伺候著呢,聽說里間祖宗們都沒走,底下當差的也就都只能杵在那等著。”
“嗯,那倒也不急。你跑那么厲害做什么,坐著休息會兒,晚些時候陪我去司禮監逛逛。”再轉過臉來從鏡中看白蘇,“我這眼角還有些帶青呢,拿粉遮一遮吧。”
白蘇應是,將她頭頂最后一縷散落的長發收進去,再別上一對鑲羊脂玉嵌紅藍寶石“蝶戀花”金累絲簪,發尾還有累絲嵌珠寶葉形金簪撐著,襯得人端方可愛。
略偏了頭喚半夏,“過來,看看,這一身如何?”
半夏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打量一遍,搜腸刮肚地琢磨著要說上幾句又好聽又適宜的詩啊詞啊,誰曉得到頭來一個字憋不出,支支吾吾說:“好…………好看…………宮里頭再沒有比郡主更好看的了。”
景辭噗嗤一聲笑出來,白蘇同桂心也掩著嘴偷笑。半夏受了委屈,不由得拉長了臉,憋著嘴不說話。
景辭從妝盒里挑出一只青玉鐲子來塞到半夏手里,叮囑說:“半夏姑娘說得好,這鐲子賞你了,好生收著。姑娘家家的,老苦著一張臉算什么,你瞧,越說越來勁,嫌這鐲子不好呀?白蘇,我記得還有一對碧綠翡翠的,你找出來給了咱們半夏姑娘吧。”
白蘇說一聲好,還真要仔仔細細找起來。半夏著急,忙不迭求饒,“郡主快饒了奴婢吧,奴婢心眼子小,聽風就是雨的,再不敢了。”
“得了,再說又要掉金豆子了,快收拾收拾,咱們這就去司禮監找茬。”
“找茬?找誰的茬呀?”半夏傻傻的,捧著個鐲子問。
景辭轉一轉眼珠,故作深沉,“自然是司禮監的活祖宗、九千歲,陸焉陸大人,怎么?半夏姑娘也有害怕的時候?”
半夏癟癟嘴,不情不愿,“哪能呢,只是奴婢嘴笨,比不得白蘇姐姐…………奴婢不敢,奴婢去就是了。”
嗚嗚嗚,就知道橫財要不得,這下可真是要活生生給那個閻王老爺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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