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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心里知她為難,但著傻小子一股沖勁,要蚍蜉撼樹,為這烏糟糟的人世主持公道,順帶著將這“天降大任”也分景辭一半。“但眼看整個(gè)京城,能救童兒的,只有你一個(gè)。旁人,任是誰去,進(jìn)了門就是陸焉刀下亡魂。更何況京城多大?不出三日錦衣衛(wèi)就能把人搜出來送到西廠去。一個(gè)三歲稚童能做什么?竟要如此斬草除根,著實(shí)可恨!”
話說開來,這幾日思來想去,她心中早已拿定主意,景辭雖生的嬌軟,但從來不是軟弱猶豫之人。自她在地牢答應(yīng)榮靖那一聲起,便沒有想過要退,說她不自量力也好,依仗陸焉也罷,這一步邁出去,只為求一個(gè)心安。
料想最差也不過是被陸焉抓回來,但倘若不試一試,這小小幼童便要命喪黃泉,兩相對(duì)比,她總要勉力一試,更何況景彥在耳邊一勸再勸,三求四求,只差跪下來給她磕頭求她出山。漸漸陸焉當(dāng)日警告便成耳旁風(fēng),早早散了,她抖擻了小小膽量,系了披風(fēng)上馬,也敢近前一戰(zhàn)。
事情一如景辭所料,她一出國公府的門,就有西廠番子到提督府書房報(bào)信,陸焉停閉稍頓,閉了閉眼微嘆,“到底還是去了…………”
這小東西不聽勸,當(dāng)即是怕了,放回去養(yǎng)上個(gè)三兩天,身旁有人攛掇,膽兒立馬肥起來,真是不服管教。
只想捉回來好好教訓(xùn)一番才夠。
景辭與景彥二人一路到了桐花巷口,路上二人商議著將孩子送出城外,到了西郊找上永平侯府留下的接頭人,凡事量力而行,送上三百兩現(xiàn)銀,令他自行留去即可。
景彥心里雖嫌她膽小怕事,但也找不出話來反駁,只好閉緊嘴,干實(shí)事。
敲門,對(duì)暗號(hào),平常人打扮的小童兒奶聲奶氣喊一聲“小滿姐姐”又躲進(jìn)老嬤嬤懷里,侯夫人的陪嫁嬤嬤跪下來給景辭磕頭謝恩,景彥攔住了說清計(jì)劃,一切異常順利,嬤嬤抱上童兒就要出門。
也就是這么一瞬,平平常常落霞?xì)w雁,悠悠揚(yáng)揚(yáng)牧童晚歌,院子里再簡陋不過的一扇門推開,他一身白衣走來,她頓然明白何為“蓬蓽生輝”,哪里是謙辭,分明是事實(shí)。
景彥精神一緊,上前去擋在老嬤嬤身前,噌的一聲拔出刀,就要與眼前裝備整齊的西廠番子搏命。
然則陸焉氣定神閑,視線落在景辭倔強(qiáng)的小臉上,看也不看橫眉怒目、拔刀相向的景彥一眼,分明未待他輕視到了極點(diǎn)。
陸焉招招手,沉聲喚:“小滿…………”
沒等來景辭,反倒得來景彥上前一步,“你要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有什么沖我來就是了,何必為難姑娘家!”
陸焉這時(shí)才皺一皺眉,舉在半空的手向外勾一勾,仿佛是要以此隔空將景彥從景辭身邊挪開,但廠公大人不必發(fā)話,已有安東看慣眼色,領(lǐng)了人上前去,三兩下奪了刀,按住景彥五花大綁起來,景辭立在原地,并不敢上前去攔,因她清楚明白,陸焉自入了這小院,那雙狹長鳳眼便未有一刻離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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