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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焉嗤笑,“誰管一條狗姓誰名誰?”
余九蓮怒在心中,笑在臉上,委屈道:“大人可真是心狠,奴的哥哥死的那般凄慘,全賴大人所賜,您說,我該如何伺候您?刀劍?怕配不上大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死的是誰,活的是誰,世間有幾個余九蓮?或許一人活著一人是影,一人分白晝一人分夜晚,余九蓮本就只有一個,就似兄弟二人本就一體。
陸焉面上依然沉穩,不動聲色,“這話不該問本督,也不該問你,該去問你主子,同永平侯、曹純讓勾結,欲意何為?”
余九蓮撫掌,興奮異常,“大人果真聰明過人,永平侯與東廠沒有哪一個不想取大人性命,不過奴與大人有幾分舊情,雖說大人翻臉無情,但奴心里科技掛著大人呢,這日思夜想的,怎舍得讓心肝兒你慘死刀下?”
“說吧,你們白蓮教想要什么?”雪白刀鋒只離咽喉半寸,他仍可在此間談笑,不畏生死。連余九蓮都生出幾分敬仰來,但很快,他歪嘴笑,恨意叢生,“大人這話只能問教主,萬不能讓奴聽見了,不然可就沒有讓大人活命的由頭了。”
一時間換了冷笑,勾一勾手,便有黑衣教眾提著一對鐵索鉤到陸焉身前。聽余九蓮道:“提督大人可認得此物?這是官府衙門對付江洋大盜的慣常手法,聽聞一旦交鐵鉤穿了琵琶骨,任他功夫再高也使不上力氣,這倒是正好,護送提督大人的路上也省了許多麻煩,您說是不是?提督大人。”
他仍是笑,眼底結一層堅冰,滿含殺意,“你若擔得起后果,便盡管來。”
余九蓮輕蔑道:“將死之人有何可懼?奴便親自為提督大人穿上這鐵鉤如何?”
陸焉攤開手,向后退上一步,淡笑道“有何不可?”
這云淡風輕模樣刺得余九蓮肚中翻火,咬牙道:“且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
鐵鉤扎破皮肉,仿佛有了神志,這神志都是恨,帶著滿腔的怨憤往皮下鉆,勾爛了一層一層肉,再攪碎了經脈,鎖住琵琶骨,從另一端穿出,鮮血浸透了衣袍,觸目驚心的一片紅。
余九蓮終于得意起來,攥住鐵索向前一拉,陸焉便嘔出一口血來,臟了他的絳紫上杉。他斜睨著襟口一片污跡,滿眼的不屑,“嘖嘖…………聽聞提督大人生性喜潔,怎生落得如此狼狽?真讓人心疼呢。”
他伸手要在陸焉面皮摸上一把,未料到陸焉仍有力氣偏過頭,躲開他的手,他啐一口唾沫在他臉上,叱道:“不識抬舉。”
閹人而已,憑什么高高在上故作清高,見著便讓人想踩在地上碾碎了成了齏粉成了灰,再沒有機會翻身。
鐵索碰撞,叮當響在夜里,棧道上尸橫遍野,再涌出一群人來將尸首拖走,月色下一片寧靜,先前一場殺戮仿佛從未曾發生過。
五短身材的老仆拉著鐵索拖著陸焉向前走,那老仆走在馬側,問余九蓮,“護法大人,這閹人咱們要如何運出城?萬一查出來。”
余九蓮道:“查?誰來查?要查也去宣府固原查他通敵叛國的證據,誰會在京城搜查。陸焉北投的消息一出,西廠自顧不暇,哪里來一個忠心護主的抗旨行事?再說了,咱們可沒有這瞞天過海的本事,自然要靠永平侯幫襯。”
“可是永平侯能答應么?他不是千方百計要殺這閹人?哪能留他性命?”
“由不得他不應,上了我教的船,便只能依著咱們的路走,借他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不應。至于這閹人,咱們往后三百年的花銷,都系在他身上呢。”
路邊一朵小花染了血,最后一滴血珠子從花瓣落下,砸進土里,闃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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