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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保證,“義父放心,做得干干凈凈一點痕跡沒有。這回看東廠怎么招架,欺君之罪啊,依小的看,曹純讓難活過這個月。”
陸焉囑咐道:“永平侯府再盯緊點,榮毅此人太難把握。”
春山應了,就要著手去辦。丫鬟書槐悄聲進門來報,“大人,吳公公來了,宮里急召。”
再過得三五日,國公府的縞素也撤了,全府齋戒滿一月,飯桌上也終于有了葷腥。這一日景辭一早到頤壽堂給老夫人請安,恰好遇上二老爺,一家人端坐在一處,聽二老爺談起邊疆戰事,安慰老夫人說:“莽應龍不安分,手往孟養司、木邦司伸,年初年尾都要打上幾回,母親不必擔心,朝廷已撥糧撥款,錢糧夠人馬足大哥自能應對得當。”
老夫人撫著胸口,由梅仙伺候著飲過半碗參茶,調順了氣息才說:“你不曉得,自春兒去后,我這心里總是沒來由的發慌,我只怕你們…………一個個的成日里往外跑,這幾個月都在家老實呆著,別總讓我懸著心,夜里睡不安穩,白日里吃也吃不下。”
二老爺連忙起身,“兒子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這個時候景辭總歸是要說幾句好話的,“祖母放心,那莽應龍的東吁王朝集全國之力也不過大伯帳下一個零頭,要打他至多不過三五月,必有捷報。到時朝廷封賞,說必定大伯還能回京謝恩,與家里團聚。”
老夫人道:“也不求他封侯拜相,只求你們都平平安安的,我便放心了。”又囑咐景辭,“你大伯母如今傷心,你陪著她再去一回大覺寺,該誦經的誦經,該立牌位的立牌位,再替我捐一千兩銀子,只當為咱們全家祈福。”
第二日駕車上山,大覺寺香火鼎盛,往來不絕。國公府是貴客,遠遠就有小沙彌候著,請大夫人焚香上殿,卜卦時大夫人又紅了眼,若不是有景辭在一旁勸慰,恐又要再哭上一回。
此后大夫人照例去聽方丈講經,景辭繞到梅園里想躲個清凈。梅花都謝了個干凈,只余下光禿禿樹干縱橫交錯,雖是春天,卻裝了滿眼的蕭索。梧桐扶著她往梅園深處去,不期然瞧見枝枝椏椏后頭,一身白衣的陸焉。
他回眸,淺笑,似南風拂來,吹散她眉間掩藏多日的陰霾,她便忘了之前種種,什么警醒什么告誡,一瞬間拋到腦后,給他的只有笑,欣然喚他,“陸焉——”
他拂開眼前橫著的枯瘦枝干,點一點頭,“臣在。”
話不必多,這一句已足夠。
梧桐拉著白蘇退到梅園之外,梅花一樹樹圍攏來,如屏風,遮遮掩掩兀自嬌羞。她就站在他眼前,石榴紅短襖襯得膚白如玉,嬌俏可人,歪著頭看他,似一只離群小鹿,又純真又嬌媚。聲音清脆似銀鈴,風來,撞在他耳后,“陸焉,你怎么來了?難不成…………專程來等我?”
“正是。”他笑著,牽起她的手,觸到她指尖微涼,便緊緊攥在手心,“郡主這些日子還好么?臣瞧著瘦了許多。”
景辭道:“家里出了這樣的事,合該傷心一回,等日子好了,自然要長回來的。別給我系這個……我不冷…………”他將手上搭著的赤紅披風撘在她肩上,裹緊了,“外頭風大,仔細些總沒錯。”
她半真半假生氣,“又要來嘮叨我,你摸摸我耳朵,一層厚厚的繭子,都是讓你念出來的。”真拖著他的手去摸耳后,他卻不答,手指停在她珍珠似的耳垂上,輕輕摩挲。
“臣要離京一陣,臣不在的日子,郡主要當心身子,國公府有人看著,也好讓臣安心。”
景辭一驚,“你要去哪兒?難不成是出京辦差?圣上哪離得了你?”
陸焉道:“西南戰事難安,莽應龍不可小覷,而蒙古人并不安生,未免腹背受敵,臣要代天子巡視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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