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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因為我比喻婉容厲害,她猜不中的事情,我心里頭都明白,不過我誰也不說,他若是愿意,我便替他藏一輩子。”
一輩子…………
朱紅的桌面,他輕觸她指尖,垂目看著景泰藍小碟里散碎的核桃肉,靜靜似想過一晝夜,“好,那就藏一輩子。”他的秘密,他的誓言,或許都要埋進土里,變作塵埃,最終消散在紅塵人間。
入夜,京師狐妖一案了結(jié),東廠總算順利交差,曹純讓佝僂了一整月的背脊又挺起來,聽皇后懿旨,趕到坤寧宮聽候召見。
皇后許久不曾伴駕,大多數(shù)時候都跪在小佛堂里誦經(jīng)念佛為皇上為蒼生祈福,這姿態(tài)做久了,得了與世無爭慈悲心善的美名,又躲過宮中暗箭,一勞多得。或許人人有千面,眼前對著曹純讓頤指氣使的這一位絕不是心慈悲憫的臉。
“你們東廠也該爭口氣了,本宮一手提拔你到如今,怎就半點用處沒有?”
曹純讓的背又彎了,腰低得要斷,一個勁該死該死,恕罪恕罪。這些話皇后聽得耳朵起繭,一兩句入耳便不耐煩,挑明了說:“你們要再如此下去,皇上要撤要換,本宮也幫不了你。”
曹純讓磕頭,咚咚咚響,“娘娘吩咐,臣必定戮力而為,不負娘娘恩德。”
她手中的木魚錘磨得光亮,拿起來又放下,“陸焉那廝,真真可恨。整治了喻婉容一回,又再拉拔起來,如今越發(fā)放肆,連本宮都敢不放在眼里。本宮不管你想個什么辦法,要么拿下陸焉,要么讓喻婉容永不翻身。”
曹純讓再磕頭,“臣遵旨,必定辦得干干凈凈一點痕跡不留。”
“陸焉是個什么東西,敢跟本宮討價還價?命是本宮給的,要他死也不過一句話的功夫。行了,別杵在這礙眼,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曹純讓懷抱浮塵,沾了一身煙火檀香,默默退出佛堂。
景辭這場病還拖著個尾巴,她精神不濟,天一黑就被陸焉趕到床上去。她賴在暖榻上不肯起,又是他一把抱起來放回床上。到了床邊她耍無賴,兩只手勾著陸焉的脖子不放,搖來搖去不肯下地,“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還讓我睡,又不是養(yǎng)豬玀,等著養(yǎng)肥了過年宰了宴客呀?”
他挑高了眉,掂一掂懷里的小人,疑惑道:“原來臣養(yǎng)的不是只小豬玀,那是什么?難不成是身輕如燕的大美人?”
“放肆!說我什么呢?我不但身輕如燕,還能掌上起舞,要不然咱們試試看?”
“臣只怕沒那個福分。”
她轉(zhuǎn)念又說:“我肚子餓了,想吃面。”
陸焉笑,“還說不是小豬,吃過晚飯才多久,這就餓了。”
“晚上那一桌子菜都不好吃,哪來的廚子呀?那飯菜吃在嘴里能淡出個鳥兒來。”
“什么叫淡出個鳥兒來,你又跟誰學的,小心在慈寧宮說漏了嘴,太后娘娘再罰你去佛堂抄經(jīng)。”
景辭閑的無聊,便去扯他巾帽后的飄帶,“抄經(jīng)書怕什么?不是還有你么,能給我送飯,又能給我捉刀。”
“哦?當真不怕?那當年是誰抄得手發(fā)抖,撲在案臺上哭足半個時辰,朱砂墨汁糊了一臉,花貓似的還伸著手要抱。”
她狡辯,“我不是還小嘛…………”
陸焉問:“那郡主如今長大了沒有?”
她不講道理,“橫豎比你小一輩兒,哎呀到底給不給飯吃,真要餓死我啊?”
“微臣哪敢?郡主想吃什么面?”只好再將她抱回暖榻,毯子蓋在腿上,生怕她再著涼。
景辭手撐下頜,滿臉憧憬,“要細細的蔥花,鮮甜燙嘴的高湯,半肥半瘦的肉沫,面要筋道,但要煮得軟糯,再配上咸菜花生酸醋,嗯,差不多了。”
熱騰騰一碗面上桌,他本想勸她少吃些,免得夜里積食。但瞧她吃得開心滿足,自己也忍不住,叫廚房多做一份,大冬天里一碗面吃出一身熱汗,凄凄冷冷清清靜靜的提督府,亦不再覺著孤獨。
作者有話要說:甜不甜甜不甜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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