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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清云話音落下時，他手中的那團輕煙，在一陣劇烈的搖曳中，發(fā)出啪啦啪啦的響聲后，噗的一聲，驀然消散。

這是他的決心！

就算走到最后，沒辦法在天道之下復活蕭詩菱，沒辦法打破命運囚籠，他也十死無悔！

楊月之心死之后，放棄心中堅持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情，選擇傳承塵煙道，這是楊月之自己的選擇，他干涉不了，他也不想去干涉。

可若是有人想要強行干擾他的道心，妄圖摧毀他的堅持，就是在觸他的逆鱗，無論此人是誰，他都勢必要將之滅殺！

就算是眼前的楊月之，也一樣不例外！

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夠百年，百年做不到就萬年，直到達成所愿，這就是他的執(zhí)著！

楊月之有所察覺，不過并沒有動怒，他的確將步清云看作是最佳的傳承者，心志堅定，絲毫不為碧玉小徑的假象所獲，這是他心里完美的傳承者！

楊月之道：“修士對凡人以仙人自居，可哪個修士不是殺戮滔天，血債累累，視人命如草芥，他們自詡與天斗，逆天而行，可實際上，在千年萬年的修行中，深陷殺戮泥淖不可自拔，早就都成了天道清除修士的傀儡，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何嘗不是天道降下的一種天劫呢？”

步清云心中一觸，他雖然也覺得修士大多麻木不仁，甚至他覺得自己的殺戮也極重，可楊月之所得這番言論，他還從未想過。

“修士嗜殺，雖然成就自身，但確實是在替天道清除障礙，畢竟修為高深之輩，哪一個不是天劫之下仍舊存活的，這些人天劫毀不了，但卻會死在其他的修士手里，這么看來，修士的確是另一種形式的天劫！”

步清云細想之后，心里有些震動，他自詡逆天而行，也擁有弒天之心誕生的殺戮道境，可死在他手中的那些修士，未必就沒有天劫之下余生之人。

即是如此，豈非自己也成了天道降下的天劫？若是如此，弒天之心豈非笑談？

步清云思緒混亂，閉眼之中，神色扭曲，看上去有些可怖。

許久之后他才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精光激射而出。

“不對！”

步清云想起了劉明所說的天意執(zhí)行者，雖然和楊月之說的在言語上有區(qū)別，但意思卻很接近，只是楊月之所說的，更加令他震撼，讓他一時將這件事給忽略了。

此刻想起，心中疑惑頓消！

“我不是天劫，更不是天意執(zhí)行者，我的執(zhí)著在于我心，況且，天道無情，對蕓蕓眾生是想滅殺就滅殺，可是，我不喜歡殺人，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五靈界的許多事之后，我就更加清楚，殺戮并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找到復活菱兒方法，然后一家人團聚，找個隱世之處隱居起來…我的殺戮道境也與其他人不同，他們的殺戮道境是血肉和白骨堆積起來的，而我的卻是基于弒天之心，不是嗜殺之道！”

理清思緒的同時，步清云身體外面浮現(xiàn)出一片血霧，只不過這片血霧的血紅色比以前要濃上了一分，血霧之中，殺戮道境緩緩游動，仿若步清云明悟之后的心境一樣，波瀾不驚！

“好一個不想殺人，卻又不得不殺！”

楊月之神色微變，然后淡然一笑，不以為意，將二人杯中酒斟滿，然后在案幾上擺出了兩顆石子，一黑一白，說道：“如果讓你選擇一樣，你選那個？”

步清云眼中異芒閃過，隨后化作一抹堅定，他沒有回答，而是手輕輕一揮，那一黑一白兩顆石子全部化作齏粉，然后消散。

楊月之一陣愕然。

然后再不發(fā)問，而是和步清云繼續(xù)飲酒，一壺過后，屏風后來想起陣陣琴音，依舊悠揚，只是隱隱含有一絲復雜。

就這樣一天下來，二人又再次醉倒，那一夜，步清云依舊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