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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大叔,我會給你報仇的!”韓夜咬著牙,腦海里閻惡漢那張猙獰的臉清晰顯現。地面上,帥大叔的尸身裂成兩截,那張粗獷的面孔上還保持著生前的怒極之色,怒目圓睜,血絲密布,下顎緊咬,恨意沖天!韓夜扯過一條繩索,將兩截尸身緊緊的纏在一起,前輩已死,韓夜現在能做的,便是讓帥大叔走的體面。將帥可兒父女尸體并排放下,韓夜目光一掃,看到了被閻惡漢劫持的兩名少女尸身,赤身裸體,身上烏青指印遍布,姣好的面容上盡是驚恐與痛楚之色,顯然生前受到了莫大的凌辱,韓夜心頭微微有些愧疚,這兩名少女皆與韓夜有過幾面之緣,可是當時的處境太過危急,縱然韓夜想射出第二箭,閻惡漢都不可能給他機會,自己這條命必須留下來報仇。
踹了踹兩具兇徒的尸體,韓夜將他們的衣服扒拉下來,給那兩名少女尸體換上,手掌觸摸著少女冰冷的皮膚,看著那毫無遺漏的嬌軀妙體,韓夜臉上無悲無喜。
“嗷嗚!”一只覓食的巨狼從高墻缺口處沖了進來,幽綠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人影,渾身毛發豎起,呲牙咧嘴,待得看清了韓夜的面目后,才放下了警惕,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寂靜的深夜里,無數狼嚎響起,這只烈風狼似乎在呼喚同伴,聲音中帶著驚喜,定是發現了這里有大量的食物。
韓夜臉色一變,手上動作加快,在遍地的尸體里搜尋熟識的村民。闖入修煉場的烈風狼越來越多,它們也只是好奇的望著韓夜拖拽著食物,懵懂的腦袋里有些犯渾,然后不再理會韓夜,自顧自的找一具食物大塊朵頤,這里的尸體極多,倒也沒有烈風狼與韓夜爭搶,這些巨狼安逸的趴在地上,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好奇的注視著韓夜,頗有閑情韻味!月上中天,漆黑如墨,好在韓夜的視力足夠敏銳,竭盡全力的搬運,趕在巨狼齊聚之前,卻也只拖出了五十多具尸體,這些尸體生前大多與韓夜比較熟悉,鐵匠鋪父子四人,村里賣豆腐的大嬸、經常圍著韓夜大哥哥叫不停的虎妞,還有帥家村第二高手,年近七旬的玄階長老。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韓夜心中有些酸楚,前幾日還活生生的人兒,就這樣全沒了!此時狼群已經齊聚,這些巨狼胃口奇好,無論是人類或是野獸,還是強壯的巨猿,都是它們口中的食物,咀骨撕肉之聲,響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那一百多位為掩護村民而戰死的熱血青壯,韓夜只來得及拖出十多具,其他的多要落得葬尸狼腹結局,韓夜雖心有歉意,卻也不好出手搶奪巨狼的嘴邊的食物,否則定會引起狼群的不滿!貓吃魚、狼吃肉,本是自然規則,韓夜也不能怪罪于狼群。白天的一番激烈廝殺,修煉場里尸體累累,便是這千頭巨狼,也吃不下這么多的食物,所以,對于韓夜身后霸占的食物,狼群并沒有染指之意。
“轟轟轟”遠處的天邊忽而竄起一道道青白的電龍,滾滾的驚雷轟鳴咆哮,狂風忽起,不消片刻,豆大的雨點密集的灑落下來,暴雨如注。突如其來的暴雨,恰似天有不測風云,難以預測,如水簾般的雨水,沖刷著這血腥骯臟的修煉場,雷光炸響間,整個地面泛起血紅的滲人顏色。任憑著滂沱大雨澆灌在自己身上,韓夜抬起頭冷冷的望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右手深深的插進土里,扒拉起一撮帶著血漬的泥土,周而復始。
狂風呼嘯、暴雨傾盆,漆黑的夜里,驚雷暴掠閃爍間,那短暫的光明里,一個人影跪倒在地,吃力的挖著泥土,千只巨狼趴在地面上,安靜的吃著血腥的食物,雨水淋濕了它們一身,卻也毫不在意,只是甩一甩頭部,除了風聲、雨聲、雷鳴聲,再無一絲聲響。
暴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半個時辰后,天地又恢復了晴空,那三輪一大兩小的皎白明月格外清晰,散發的清輝明亮了許多。韓夜長出了一口氣,在他面前一個長約兩米,深有一米有余的墳坑顯現出來,坑壁上滿是五指爪印,暴雨的沖洗讓坑中積了不少帶著血色的污水,韓夜花了小會兒,才將積水取了出來。從修煉場石屋內拖出一張木板,在坑底擺放后,韓夜輕輕的抱起帥可兒父女的尸體,放入坑中,再次深深的看了帥可兒一眼,韓夜將那張斷弦的櫻弓放在她的胸口,取下了一縷青絲,緊緊的貼在心口,給兩人蓋上一層厚厚的
皮毛,掩土而葬。
“吼、吼、吼!”看著眼前的一座小墳,韓夜仰天長嘯,那悲涼的吼叫聲驚動了狼群,狼群也齊齊的嚎叫起來,一浪高過一浪的狼嗷曠達悠遠,連綿不絕。
聽著狼群的嚎叫,韓夜無悲無喜,瞟了眼身旁村民的尸體,有數十具之多,要靠韓夜一人,只怕得花上一天。這些人大多與韓夜熟識,韓夜卻是決計不忍他們葬尸荒野,緊咬著牙關,韓夜挪到另一個方向,繼續挖坑。狼群的首領,那只體型彪狀的巨狼已經進食完畢,輕快的游蕩在韓夜身旁,雖不解韓夜的行為,但看過韓夜掩埋了兩具尸體的它,卻知道韓夜要做什么,那鋒利的指甲如切豆腐般的抓在地上,兩只前爪狂抓,快的讓人眼花繚亂,滿天泥土飛濺,猶如下起了一陣黑色的大雨。“嗷嗚、嗷嗚!”看見了首領的舉動,狼群瞬間熱鬧了起來,巨狼們丟下了嘴里的肉食,站起身向著韓夜這邊沖了過去,加入到了首領的行列里。漫天的泥漿翻飛,烈風狼群似乎找到了很有意思的游戲,它們尖銳鋒利的指甲可以輕松的刺進土層,然后高高的向上揚起,被雨水灌透的泥漿澆了同伴一身,烈風狼們嗷叫著相互戲耍、翻滾,本該莊重肅穆的葬禮,變得生機熱鬧了起來。韓夜坐在地面上,漫天飛舞的泥漿,如調皮的精靈一陣陣的淋在他的身上,看著天空的冷峻臉龐,被黑泥濺的密密麻麻。沒來由的,韓夜咧嘴一笑,抓起一把泥漿灑向狼群,然后被更多的泥漿澆了一身。嬉笑的啼叫、狂亂的舞步、鬧哄哄的扭打,在狼群帶著戲耍般的氣氛下,一個大坑漸漸成形。
將村民們如土為安,已經天色泛明,兩堆新土形成的小土包,在安靜的小村里,讓人有陣陣蕭瑟之感。
“嗷嗚!”狼群首領仰首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懶散分布的烈風狼紛紛起身,聚到了首狼的身邊。那只首領的巨狼側過頭望向韓夜,幽綠的眸子眨了眨眼,呲牙咧嘴了一番,發出一聲長嘯,深深的看了韓夜一眼,扭身留下一個黑色的背影。“嗷嗚、嗷嗚!”嚎叫不止,烈風狼群們瞟了韓夜一眼,四足狂奔,從韓夜身旁呼嘯而過,狼群風馳電掣的追逐著頭狼的腳步,黑壓壓的如一道洪流席卷而去。
韓夜直直的站定,目送著狼群的遠去,微微的吐出兩個字“保重!”
送走了狼群,韓夜心中空蕩蕩的,平日里帥家村此時應是炊煙裊裊,吆喝聲響成一片,可是現在卻是安靜的出奇,整個帥家村,在這次獸潮中徹底覆滅、死的死,逃的逃。韓夜提著長槍漫無目地的走在小道上,等到駐足時,不知不覺來到了帥可兒屋外。想到帥可兒那張清純如仙的面龐,韓夜伸手掏出了自己截下的青絲,微微笑了笑,又貼身藏好。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韓夜大步上前,推開了木門。許是狼群來的突然,閻惡漢一伙人走的倉促,還沒來得及洗劫村民的房屋,屋里干凈整齊,還是如上一次韓夜到來時的布置,只是在堂屋中間,堆滿了十多個大大小小的箱子,系成花飾的紅色絲帶讓韓夜感到格外刺眼。想到那個叫薛公子的小白臉,韓夜臉色一冷,若不是他引狼入室,說不得帥可兒父女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帥家村的村民,也不會死傷慘重,雖然他并無此心。對于那小白臉在生死關頭舍棄了帥可兒,韓夜反倒并未有多大恨意,畢竟人性薄涼,大部分人在面對生死,都會選擇退讓,尤其是在毫無勝算的境況下。一槍挑出,長槍深深的扎進箱內,韓夜不想看箱子里的任何東西,扛在肩上,將那些箱子全都扔出了屋外。
走進帥可兒的閨房,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熟悉的清香,一張掛著粉紅香帳的木床,一張簡單的梳妝臺,還有一張小圓凳。香帳上垂掛著許多粉色的蓮荑花瓣,這種花瓣只要每天撒些水,便能新鮮的如剛摘下一般,可以放置月余,香味淡而沁人心脾,很多女兒家都喜歡。韓夜抱著一壺酒,躺在還算柔軟的床上,眼前似乎飄過帥可兒的背影。酒是從后院的地下挖出來的,帥可兒親手釀的花酒,帥大叔平時都舍不得喝,大口狂飲著帶著辣意的美酒,韓夜神情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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