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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痛入骨髓,即使是林遠圖也不禁嘴角抽搐,但他仍不肯吭出一聲。
他早已失血過多,只需再受一劍,那便必死無疑了。驀地,林遠圖心念一動:“我不能就這么死了,如果就這么死了的話,那這奇恥大辱如何洗刷?”
想罷,林遠圖拔出斷刃,第二劍和第三劍分刺自己的左右雙臂,同樣是洞穿而過。雖然傷勢很重,但絕不會傷及性命。
林遠圖深深的看了鄒紫韻一眼,正待轉身出殿,忽的看到了地上的六具尸體,這些人都是被呼延杰以雷詭錐打死的。
他心中一痛,冷哼一聲道:“鄒紫韻,你圖謀宮主之位,試圖弒師是為不孝;不念手足之情殘殺同門,是為不義;妄圖聯合北宮投靠蠻荒一族,反叛戮元皇室,是為不忠;置我戮元大陸萬千平民于水深火熱之中,是為不仁。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只要林某不死,他日必定取你狗命。”
林遠圖牙關緊咬,每一個字都似是從喉嚨中硬逼出來的。他自幼成名,積威已久,說話的語氣自帶幾分威嚴。
說這番話的時候,林遠圖仍然立在原地,但他每說一項罪名,鄒紫韻就忍不住退后一步,此時已經退到了薈萃廳的墻角。
說完,林遠圖又揚了揚手中的斷刃,冷聲道:“遲早有一天,我要用這把斷刃剖開你的胸膛,看一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顏色的。”
說罷,他便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他的右腿本來就有傷,此時更是雪上加霜,他每走一步,左腳就會留下一個血腳印,右腿則會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血,那么紅,那么刺眼。
鄒紫韻臉色慘白,嘴角抽搐,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真的怕了。
“慢著,我來助你療傷!”說話的是那名神秘女子,話音剛落,沒見她施展了什么身法,竟搶先一步擋在了林遠圖面前。
其時,男女之防甚重,而這女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撕下衣衫為林遠圖包扎傷口,顯然對其十分關心。
林遠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多謝姐姐垂憐,只是你我素未謀面,何以對在下如此之好呢?”
此時兩人距離極近,鼻中聞到林遠圖身上特有的男子氣息,耳中聽到林遠圖的細語,女子的俏臉不禁又紅了,囁嚅道:“張口姐姐,閉口姐姐的,你也不害羞嗎?我叫璇璣,比你還小兩歲呢。”
穩了穩心神,璇璣繼續說道:“你傷勢很重,還是跟我走吧,我師父的靈丹妙藥必定能夠幫你恢復如初,甚至你體內的炎毒……”
聽到這里,林遠圖眉頭又是一皺,心道:“我在魔冢沙漠中失去魂力,身中炎毒,除了混瞳族的人之外,沒人知道。那么鄒紫韻如何得知的?這璇璣又是如何得知的?
林遠圖感覺到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窺探著自己,但究竟是誰,卻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
輕輕嘆了口氣,林遠圖說道:“人生在世,除死無大事,我堂堂七尺男兒,何必要仰人鼻息?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請恕萬難從命,說著,林遠圖便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
望著林遠圖蹣跚的背影,女子長嘆一聲,最后似乎下定了很大決心,說道:“雪山之巔,醉巉巖前,活命之恩,永掛心間。”
這番話林遠圖聽到了,卻來不及思索,因為他擔心自己稍停片刻,便會昏在這里。
眾人目送他遠去,鄢鐸渾身顫抖,牙根緊咬,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突然單膝跪倒,對著林遠圖的背影拱手道:“恭送宮主!”
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人心中都是一驚。
林遠圖一怔,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以前我果真看錯了你,你是個漢子,只可惜林某不能跟你把酒言歡了。”
鄢鐸哈哈一笑道:“我先去陰間掃榻相候,到時候我們再交朋友也不遲,只是希望你來的越晚越好,至少要雪了此辱,報了此林,哈哈。”
鄢鐸自知‘恭送宮主'這四個字一出,鄒紫韻必定饒不了他,但不知道為何,他就是克制不住要喊出來,喊出來后反而舒服多了。
林遠圖怕自己流出淚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沒人攔他,或者說是沒人敢攔他。
不知為何,林遠圖總覺得這次離開后,就再也回不來了。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他精彩而曲折的一生,也就是由這一刻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