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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鄒紫韻就要離去。忽然從道旁奔出一匹瘦馬,前腿人立,向她踏來,鄒紫韻蓮步輕移,便輕輕巧巧的躲開了。
鄒紫韻看著那馬兒,嘆了口氣,道:“你老了,跑都跑不動了,還想傷人嗎?”
‘你老了,跑都跑不動了,還想傷人嗎?'這句話如同鐵錘般,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林遠(yuǎn)圖的心扉,險些令他站立不住。
他何嘗不知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半晌后才頹然問道:“你……你心中可曾有過我?”林遠(yuǎn)圖的聲音很小,似乎連自己都聽不到了。
鄒紫韻腳步突然頓住,注視著遠(yuǎn)方,良久,良久,才道:“當(dāng)初你英姿勃發(fā),享譽(yù)天下,又有哪個女子對你不動心呢?可自從你決定孤身前往魔冢沙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有這么一天。唉!其實對你來說,魂力廢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否則依著你的性子,必定活不長久,聽我一言,還是離開這是非之地吧。念在你我同門之誼,或許……或許我有辦法治你體內(nèi)的炎毒。”
聽到她的話,林遠(yuǎn)圖眼中忽的精光大盛,厲聲問道:“你怎么知道我魂力廢了?你又如何知道我身中炎毒?恐怕以你的修為還無法洞悉于此吧?”
鄒紫韻不答,飄然而去。
戮元大陸就是一個殺戮的戰(zhàn)場。
人類與蠻夷比鄰而居,為了有限的生存資源,互相廝殺,幾近千年。
正所謂亂世出英雄,這代人,注定都會有不平凡的一生,可惜林遠(yuǎn)圖已無魂力,盡管他不想,卻不得不退出這個大舞臺。
這也是他心中永遠(yuǎn)的痛。
林遠(yuǎn)圖靜靜的立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這里的風(fēng)遠(yuǎn)比沙漠中要溫柔的多,但吹在林遠(yuǎn)圖的臉上卻如同刀割一般,這無情的微風(fēng),竟似要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他到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與自己一同長大的小師妹,并不像她看起來那樣簡單。
彼時正值晚秋時節(jié),枯葉飄飄而落,樹梢歸鴉嗚咽……
這一切的一切,正似在為林遠(yuǎn)圖的蕭索、落寞作著注腳,將他的身影襯托的更加凄涼,更加孤單。
聽了鄒紫韻的話,林遠(yuǎn)圖本已心灰意懶,但想到她曾說師傅重傷難愈,又聽到呼延杰說要血濺南宮,頓時神色大異。
一聲呼嘯,后邊的馬兒便沖上前來,張口咬住他的衣衫,輕輕一甩,林遠(yuǎn)圖便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馬背上。
這馬兒頗具靈性,不用林遠(yuǎn)圖說話,便已翻蹄亮掌疾馳而去。
說也奇怪,這馬兒看似瘦弱,但攀登雪山竟如履平地,只輕輕一躍,便有數(shù)丈高,不多時,一座宮殿便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
雪山之巔,幻霆宗。
百余人或跪或立,把偌大一個薈萃廳擠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男的豐神俊朗,女的風(fēng)姿綽約,只是此時臉上都帶著淚痕。
大廳正中,擺放著一張大床,床上躺著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只見他臉如金紙,雙眼緊閉,胸口也沒了起伏,顯然已死去多時。
鄒紫韻當(dāng)廳而跪,看似在哭泣,臉上卻沒有一絲淚痕。
呼延杰站在門外,他身旁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名須發(fā)皆白的白袍老者,身后是七十六名北宮弟子。
這名老者叫做雷猛,是呼延杰的師叔。
雷猛眼簾微挑,呼延杰會意,隨即朗聲說道:“諸位師兄、師姐請節(jié)哀。”
他有意在眾人面前賣弄本領(lǐng),這幾句話竟是以九段魂力送出,聲音在大廳中久久回蕩。
聽到這話的南宮弟子都是一驚,心道:“除了失蹤三年的林遠(yuǎn)圖師兄,我南宮無此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