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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班車上,看著眼前熟悉的景物,我的思緒一刻也不能平靜,我是一九三九年離開那里的,如今已經四十六年零二十七天了。這些年來我雖然時常在鷂子山活動,但從來沒有回去過,可一刻也沒停止過對那里的思念。
我在這里長大,在這里享受過一生之中最平靜,最幸福的時光,也在這里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一路無話,我們很快就趕到了目的地。
在那個年代,凡是當過兵的,都受人尊重,這點在農村更能體現(xiàn)出來,大壯一死,幾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了。
在農村,凡是紅白喜事都要大操大辦,在我們的鷂子山更是如此,所有的規(guī)矩一定要做到位。
我們剛到門口,院中就有人通名,緊接著禮樂奏起,賓客上香,家屬開始燒紙錢。
看著棺材前擺放的大壯的遺像,我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就在十幾天前,我們還在另一個戰(zhàn)友的葬禮上見過面,短短十余日,他也走了。
我在心底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將那些妖魔鬼怪斬草除根,不管它們是些什么東西,即使是護陵神獸也不行。
我雖然算是遠客,但與大壯可是過命的交情,也就沒有跟其他賓客一樣上席落座,而是幫著招呼來賓,不久后,其他的幾位戰(zhàn)友也來了,姚文元也在其中。
世界上還有什么比一幫兄弟聚會還要高興呢?可是我們誰也笑不出來,因為短短兩個月,我們已經見了十幾次面,而且每次都是在這樣沉重的氣氛中。
姚文元說事情我都跟兄弟們說了,他們也都同意了,我決定提前整合部隊,明日就去秘密訓練。
我說訓練我就不去了,等隊伍出山的時候我一定準時歸隊。
姚文元點了點頭,說道:“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跟別人不同,各種奇聞異事懂的都比別人多,我也沒什么可幫助你的,切記,千萬小心。”
中午時分,便是下葬的吉時,我們一行老兵早已換好了軍裝,抬著棺材,踏著整齊的步伐向他家的祖墳走去。
除了烈士之外,誰也沒有資格享受這種禮遇,大壯雖然沒死在戰(zhàn)場上,但誰敢說他不是烈士呢?
葬禮過后,其他兄弟們都跟著姚文元去訓練了,但我卻流了下來,本來我是準備葬禮結束之后就去見小花的,現(xiàn)在還有一件同樣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
葬禮結束了,所有賓客都走了,我?guī)е鴥善繜朴只氐搅藟灥兀约汉纫豢冢俳o大壯倒一口。
大壯生前很愛喝酒,好不夸張的說,給他烤一只螞蚱他都能喝半斤燒刀子,以前我倆也經常在一起開小灶,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不知道已經幾點鐘了,總之月亮已經變成了一個淺淺的痕跡,村中的狗也不再叫了,我將最后一口酒倒在了他的墳頭上,隨即給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又將早已準備好的趕羊鏟拿了出來。
摸金倒斗與其他行業(yè)不同,我們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因此在工具上絲毫不能馬虎,一般在找到古墓之后,都要靠洛陽鏟來確定墓室位置,大壯是我親手葬的,當然不需要洛陽鏟了。
而打動則需要旋風鏟,當年在棺材嶺子的時候,加藤左曾教過我旋風鏟的使用方法,雖然過去了幾十年,但我仍然記憶猶新。
現(xiàn)在我要做的就是開棺問尸。
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誰說都不一定對,但死者絕對不會騙人,昨日我剛剛通讀了一遍《堪輿驚世書》,從中學到了一種請靈的法門,可以將死者的靈魂從地獄中喚回片刻,我就是要聽大壯親口說一聲,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堪輿驚世書》之所以被加藤左稱之為奇書,就是因為里邊記載了許多禁術,所謂禁術,便是不能夠輕易施展的,否則施展者就要遭殃,我連死都不怕,自然也沒什么可害怕的。
只是人家剛剛下葬,現(xiàn)在就挖他墳墓,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于是我才選在了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嬌叱,“住手!,你要做什么?”
我回頭一看,說話的正是艷茹、幽蘭兩姐妹。
“我就說他鬼鬼祟祟的不是什么好人,口口聲聲跟大伯稱兄道弟,說什么過命的交情,可大伯剛剛下葬,他就來挖人,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是太過思念我大伯,所以才想見他最后一遍吧。”
雖然我與端木艷茹認識的時間不長,充其量只見過兩次面而已,但不難看出,此人極為刻薄。
端木幽蘭道:“你別這么武斷好不好,說不定他有自己苦衷的,難道你忘記剛才他們抬棺材的時候,每個人都淚流滿面,但每個人的步子一點都不亂,甚至肩膀都沒有晃動一下,如果不是有過命的交情,他們何至于做這抬尸匠的工作?”
……
兩個人爭論了好久,我也沒心思聽下去,必定時間有限,晚一刻就算是《堪輿驚世書》也無法將他的魂魄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