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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越南之行結束,我就沒有一天睡好過,總是做些奇奇怪怪的夢,常常是半夜醒來之后就再難入睡,然后聽著外面的蟋蟀聲睜眼到天亮。以前總是嗤笑身邊那些神經衰弱的人,但沒想到走了這一遭之后我也光榮的加入其列。
今晚我又失眠了,醒來時大約兩點多,嘗試良久終于對入睡無望,我嘆了口氣后雙手枕在腦后,略微撐起頭。今晚的月光很不好,空氣也悶悶的,似乎是下雨的前兆。左邊傳來師兄輕微的鼾聲,他睡的很熟,會議之后他把那些檢驗結果拿回來仔細看了好幾遍,還拿出個本子記錄了些什么,但我對此并沒有太多的興趣。
右邊的痞子和木頭睡的很安靜,痞子床頭的書桌上還有幾盒木頭帶他回來時從醫院拿的藥,但看起來似乎都沒有拆過封。自從回來之后木頭和梁隊就禁止他出門,除了今晚的會議他主動跑下去參加之外,這幾天他連床都沒下過。
無聊的在房間里掃視了幾圈之后,我又看向那面鏡子,這些天來每夜睡不著時我都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它,同時也安靜下來注意聽著那個監視室傳來的任何聲音,似乎在這房間里那面背后可能有雙眼睛注視著我們的鏡子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現在我對自己完全冷靜下來之后的聽力很有信心,但這幾天來我都沒有聽到那邊傳來任何的聲音。今晚,本來一切也應與往常一樣,我開始并未多想,也并沒有聽到什么特別的聲響,但目光掃視過幾次之后我總覺得好像有什么吸引了我。
潛意識告訴我那肯定有什么不尋常的地方,只是我還沒有發覺。可再幾個來回之后,我就知道了到底是什么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在鏡子中一個忽明忽暗的亮點。這亮點不是每次看過時都有,我抓到一次在鏡中看到那亮點的機會,猛地回頭去看身后,我們的房間中在鏡子里相應位置上并沒有什么發光的東西。
這鏡子其實就是個有著很高反射比的單項透視玻璃,雖然通常情況下我只能從迎光面里看到我們房間里人和物的成像,但是這有個條件,也就是我們這個被監視的房間里光線強度要高于那個監視室,這也就是那個監視室并沒有安裝窗戶和任何燈具的原因,而今晚的月光非常不好,我們房間里的光線并不比那個監視室亮多少。
現在那個光點的實體不在我們的房間,那就一定是在監視室,也就是說現在監視室里有人正坐在那桌前看著我們。那光點極有可能是那人隨身攜帶的光源或者...煙!這個念頭猛地出現在我腦中,對啊,那個忽明忽暗的亮點像極了黑暗中點燃的香煙。
想到對面有人正抽著煙看著我,我不禁汗毛直豎,這人看了有多久,他到底是誰?我剛才一直盯著鏡子看而且還回了一次頭,那動作明顯是發現了什么,那對面房間里的人會不會已經察覺我的異常?
反正已經如此了,我自覺自己也沒偷摸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先前的動作也已經頗大,干脆橫下一條心再次看向那鏡子。只是和剛才不同,我已經知道了那亮點來自對面的房間,這次再去看的時候眼睛自然的就聚焦于鏡子后方更遠的地方。
我安靜的等待著,表情盡量放松至自然,在那暗下去的亮點再次亮起來時,我緊張的看向那亮點周圍的地方,一張因和房間里反射出的影像而略有重影的臉逐漸出現在我面前,這時的光線非常差,我幾乎是摒住呼吸,用盡十二分的注意力去仔細觀察和分辨,雖然時間很短暫,但已經足夠讓我分辨出那是誰,因為那張臉我太熟悉,是何教授。
在認出的那一瞬間,我幾乎從床上坐了起來,而那亮點似乎同時也抖動了一下,緊接著馬上就熄滅了。
肯定被發現了,毫無疑問的,因為那亮點再沒出現過。幾秒鐘后,我聽見對面房間的門鎖發出很輕微的上鎖聲,接著一陣略顯急促而又明顯已經極小心放輕了的腳步聲在走廊外響起,聲音一直到了走廊的盡頭,接著轉而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