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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至此處,他忽然回過頭,“又或者你有其他心悅之人?”
猛地避開他的視線,蕭昱眼中全是正色,“世間女子大多一個樣,與誰成親并無不同,只要是皇兄賜婚,不管是誰臣弟都欣然接受。”
第42章 腰帶【一更】
再次來到壽康宮, 這次太后并未讓她多等,只是寧棲有些不解,換作旁人這時候想來探遇刺的口風可以理解, 但太后為何這時要召見自己, 她知道的東西可不比對方多多少。
待進入內殿, 里頭依舊沒有幾個伺候的人,兩盞燭臺立于一側,并不夠照亮內殿的每個角落。
“臣妾見過母后。”她屈身行禮。
正在念誦佛經的人突然抬眼, 仿佛每次看女子她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此刻也一樣。
仿佛過了好半響, 她才瞇著眼不急不緩推過一個盒子,“如今你執掌六宮,這個哀家應該早些給你。”
寧棲愣了愣, 還是上前幾步緩緩打開了盒子,入目的赫然是一枚鳳印, 仿佛帶著權力的沉淀與承載。
她頓了頓, 想過對方尋自己的各種理由, 唯獨沒有想過是這個。
就好比一個一直看你不順眼的人突然說要請你吃飯一樣,怎么看都覺得不懷好意。
“母后日日禮佛, 難免有疏漏, 這個何時給原本也不打緊。”她神色恭敬。
內殿中再無其他伺候的人, 太后瞇著眼一直在轉動手中的佛珠, 直到宮人遞上一盞茶,女子才順勢坐下。
“皇帝遇刺的事哀家也有所耳聞,你日日跟在皇帝身邊更加要多加注意,莫讓那些不懷好意之人有可乘之機。”
太后忽然抬眼,“朝中之事哀家不想多管, 今日尋你來也是有事希望你能與皇上說說。”
寧棲早知不會這么簡單,當即也是低下頭,“還請母后直言。”
拇指撥弄了兩下佛珠,太后定定的望著她道:“王丞相的嫡女哀家看著甚好,哀家原本也沒打算讓她入宮,昱兒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哀家原本想將她賜于昱兒為正妃,只是皇上似乎有所顧忌,朝中的糾紛哀家不大懂,但那姑娘哀家看著較為喜歡,你身為皇后有空也去規勸一下皇上,昱兒好歹是他皇弟,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四目相對間寧棲忽然垂下眼簾,心情一時間突然五味陳雜起來,雖然只是聽李嬤嬤說過太后的偏心,可如今也算親眼所見。
讓一個王爺娶權臣之女,但凡一個皇帝都不會做這種事,如果不是知道太后是她們皇上生母,她必定以為今日行刺的事和對方有關。
只要皇帝一死,景安王再娶了王丞相嫡女,再有太后支持,繼位的可能就是板上釘釘,那王丞相想必也樂開了花,畢竟景安王一看就是一個只注重表面且容易被人左右的人,自然要比她們皇上容易控制。
“皇上不喜后宮干政,所以此事臣妾有心也無力。”寧棲低聲道:“其實只要王爺愿意,想必皇上也沒有什么顧忌,至少臣妾覺得皇上極其看重王爺。”
太后面上露出一絲不喜,似未想她連這點小事也不肯做。
“若是可以與皇上直言,你認為哀家會來找你?”她眉間一皺。
頂著那道不悅的視線,寧棲輕撫過茶盞,“太后的吩咐臣妾自然會照辦,只是皇上如何想便不是臣妾可以左右的。”
知道她必定是陽奉陰違,太后閉上眼,一邊揮揮手,“退下吧。”
小心收好盒子,寧棲屈身行禮,“那臣妾先行告退。”
轉身一步步退出內殿,回宮的路上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這太后對那景安王可真好,竟然拿出鳳印來收買自己去說話,連先前對自己的偏見也都不顧了。
等回到椒房殿時已經是戌時三刻,只是晚膳并不見她們皇上過來,可見必定是瑣事纏身。
看見她把鳳印拿回來,李嬤嬤倒也有些沒有預料到:“太后何故突然將此物給娘娘?”
一邊翻看著宮中帳目,寧棲眉梢微動,“她與皇上有隔閡,許多事都不好直言,便只能找他人來傳話,恰好本宮就是這個人選。”
大多數人都覺得吹枕頭風有用,寧棲覺得這招對她們皇上卻不一定有效。
聞言,李嬤嬤也皺皺眉,“許多事娘娘還是莫要插手的好,既是太后都不愿直言的事,可見必定不是小事,可莫因此而惹怒了皇上。”
她說的寧棲自然也知曉,不過她還是會傳個話,畢竟人家都放下架子來找自己了,若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的確不太好,但這并不代表她支持景安王娶王丞相嫡女,一切還得看她們皇上的意思。
“對了,今日寧夫人來過,說是想見娘娘。”李嬤嬤突然道。
寧棲忽然看著窗外的夜色,她倒差點忘了這個嬸嬸,想來對方已經想的夠通透了。
“明日傳她入宮。”
李嬤嬤點點頭,繼而便端著涼了的茶盞下去。
本以為這夜她們皇上不會過來,但是因為喝了碗安神藥,寧棲一下子睡熟了過去,直到第二日起來時身邊早已沒了人,只是聽梓春說昨晚她們皇上差不多亥時才過來。
這一次寧棲清楚的記起了那條腰帶,想到每次看到對方也是半夜三更,于是便將東西包好放在了盒子里,正當她預備去御書房時卻聽見張氏求見的消息。
只能先放下東西將人傳進來,不多時只看到一個低頭垂目的人猶疑不定的走了進來,見她一路走來滿頭大汗,寧棲特意讓人給她上了碗冰鎮酸梅湯。
后者趕緊屈身道謝,“謝娘娘。”
寧棲掃過內殿中伺候的人,后者們也趕緊退了出去,順勢合上了殿門。
見左右無人,張氏倒是突然抬起頭,神色認真,“回府后臣婦與老爺思慮再三,深覺娘娘言之有理,父親年邁,處事不清,的確無法帶領寧家繼續昌盛下去,而娘娘的意思臣婦也明白,只是此行臣婦也是冒了不少風險,只是不知娘娘能給臣婦什么?”
見她說話還挺直來直往,也沒了最初的虛情假意,寧棲靠坐在軟榻上淡淡一笑,“凡事都是相對的,想要得到的更多,自然也要看你能給本宮什么。”
四目相對,定定的望著眼前的女子,張氏就跟下了什么決心一樣,突然從袖中拿出一本名單。
“父親這些年利用權職便利,在各地圈地牟利,還收受賄賂販賣進士名額,與朝中不少官員子弟都有交易往來,但因牽扯甚廣,所以從未有人敢言明。”
張氏神情頗為緊張,“老爺也為父親處理過此類事情,所以知曉一些內情,這個便是今年已經內定的進士名額,都是已經收了銀子定好的。”
一邊翻看著名單,寧棲臉色也越來越晦澀,到底還是她小看了這個祖父,居然連科舉都能從中牟利,如此一來寒門子弟還有何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