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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棲知道一定有人在盯著自己,或許從她一開始進(jìn)京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暴露在別人眼中,她自然不會傻乎乎想著逃跑,只是眼下她爹的傷最要緊。
不知道洪氏她們是否還在客棧,等馬車停在門口時,她花了一錠銀子讓小二幫忙扶她爹上去,又讓掌柜趕緊幫忙叫個大夫。
幸好洪氏還沒有離開,只是病情好像越來越嚴(yán)重,乍一看跟她爹一樣毫無血色,但看到渾身是傷的人時卻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老爺這是怎么了!老爺您別嚇妾身呀!”
“爹爹!”寧依依也圍了上去。
一屋子頓時亂成一團(tuán),寧棲亦是心急如焚,左等右等大夫一直遲遲不來,等她準(zhǔn)備讓菘藍(lán)再去看看時,外面才立馬走進(jìn)一個背著藥箱的大夫。
“這病人似乎有些嚴(yán)重……”看到床上的人大夫也眉頭緊鎖。
洪氏一直在哭喊,寧棲被叫的頭疼,干脆走出房間,疲憊的揉著腦袋,多日緊繃的神經(jīng)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些許松懈,至少不是最壞的結(jié)果。
青縣一聽就是個偏僻角落,但只要能夠遠(yuǎn)離京城紛爭就好,也讓她爹看清那個祖父的惡心面目,她們家能有今日,全拜對方一手所賜!
只是依依一直都想嫁到京城,只是如今她們家這個情況怕是有些艱難,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說了。
寧依依突然從屋內(nèi)出來,紅著眼眶一邊上前拉住她胳膊,“前幾日有人來報了個平安,但并未說你去了何處,這幾日我與娘都擔(dān)心你是否被扣留在寧府,我還去了寧府找你,可是卻被那些人趕了出來。”
寧棲目光一頓,突然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漬,“我去了何處不重要,只要爹爹回來就好。”
猛地點點頭,寧依依淚如雨下的將她擁住,這幾日仿佛憔悴了不少,整個人都有些泣不成聲。
她沒有問為何對方會把爹爹帶回來,這種時候她已經(jīng)明白很多事情都不像自己看到的那么簡單。
不多時大夫忽然從里面出來,兩人立馬上前追問,“爹爹如何?”
大夫提起藥箱眉間緊皺,“傷的太重,已經(jīng)傷了根本,命倒是可以保住,就是日后難免會有各種不適,所以平日還是得多注意一些,切不可過多勞累。”
聽到命可以保住,寧棲整個人才徹底松懈下來,但卻不敢進(jìn)去多看一眼,她害怕看到她爹一身是傷的模樣,只是到了今天這步已然無法挽救。
等上了藥后,洪氏還在屋內(nèi)抽泣,菘藍(lán)則在后院熬藥,直到聽說她爹已經(jīng)醒了,寧棲才敢進(jìn)去看看。
床榻上之人似蒼老了數(shù)十歲,面色枯黃,身形消瘦,若非模樣相似,寧棲全然不敢相信這是他爹,當(dāng)即站在那有些邁不動步。
“棲兒……”榻上的人忽然發(fā)出嘶啞的聲音。
洪氏卻一個勁抹著淚,“老爺我在這,您有何不適快告訴妾身!”
寧懷元動彈了兩下手指,視線逐漸清明,直直望著門口雙目通紅的女子,一邊似掙扎著要坐起身。
“爹爹!”
寧棲立馬走上前,慢慢蹲下身握住那只枯槁的手,仿佛有什么模糊了視線,連著聲音也哽咽起來,“對不起,都是女兒無用……”
緩緩抬手覆上她腦袋,寧懷元忽然看向一旁的洪氏,后者只能起身退下,怎么沒想到老爺醒來第一件事又是找她這個寶貝女兒,難道依依就不是人嗎?
“爹爹無事。”他眼神晦澀難懂,“這都是爹爹該受的,怎能怪你。”
在天牢中他也未受到苛待,更未受到嚴(yán)刑逼供,父親絕對不可能替自己打點,他也不知這是何人所為。
根本不敢去看他一身傷,哪怕包扎了傷口,依舊有絲絲血漬從素白的衣裳滲出,寧棲低著頭緊緊握住那只手,“雖然如今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但是爹爹也應(yīng)該反省自身,祖父哪種人豈是可以相信的,他巴不得爹爹替他抗下這一切,我們所有人都是他利用的工具,您死了覺得不要緊,可是我與依依便成了沒有父親庇佑的孩子,日后只會遭人嘲笑欺辱,您還不明白嗎?”
寧懷元沒有說話,只是眼中多出些許濕潤,這段時間他在天牢中想通了許多事,一切的確都是他欠考慮,企圖去相信父親,最后落得如今這個下場怨不得別人。
摸摸她腦袋,他聲音依舊嘶啞,“爹爹已經(jīng)打算辭官隱退,日后再也不卷入任何紛爭,我們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寧棲手心一緊,神情透著些許異色,如今怕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事。
忽然緩緩抬起頭,望著那張消瘦的面龐,她唇角微啟,“爹爹不計較祖父的行事,可他未必會放過我們一家人。”
也了解自己那個父親,寧懷元突然嘆口氣,“若是他緊緊相逼,爹爹唯有與他拼個魚死網(wǎng)破。”
曾經(jīng)也在京城任職數(shù)年,父親做的那些事他都有目睹,這些年的書信往來都是可成為證據(jù),實在迫不得已他便只能交給圣上,哪怕祖宗會責(zé)怪于他也無可奈何,是父親不仁在先,又豈能怪他不義。
“你們干什么!”
屋外突然傳來些許嘈雜聲,寧棲聞聲望去,一邊讓他爹不要操心好好休息,一邊快步走出房門,卻只見樓下大堂不知何時多出一群人,領(lǐng)頭的還是個熟人。
“小姐!”樓下的菘藍(lán)急的抬頭看向樓上。
尚書府的管家依舊客客氣氣的走上前,“老爺知曉寧大人受了重傷,特意請了御醫(yī)在府上為其診治,過往之事暫且不提,如今還是寧大人身子最要緊,姑娘說是不是?”
饒是病怏怏的洪氏都忍不住從房中走出,雖然憤慨,卻也不敢說什么。
倒是寧依依忍不住沖了下去,“何為過往之事?是把我趕出府門,還是對爹爹見死不救?祖父當(dāng)真是好打算,現(xiàn)在爹爹平安無事就不怕被連累了?”
如今她們家都這樣了,還有何好怕的,這種門第她一輩子都不想再入。
“二姑娘說的什么話,老爺亦有難處,想必寧大人會了解。”那管家也不生氣,一邊揮手讓人上去,“還不快把寧大人小心送回府中!”
眼見一群家丁沖了上來,客棧里其他人都是閃避不及,寧棲只覺得臉色一變,那祖父怕是從未想過她爹還能活著從天牢出來,如今豈是想重歸于好,不過是怕她爹氣急之下把他那些事給捅出去。
這次若真的跟對方回去,她爹若是不把東西吐干凈,必定再也出不來。
“你們都干什么!”
隨著一道張揚(yáng)的聲音響起,只見客棧外進(jìn)來一名年紀(jì)輕輕的男子,身著一襲蒼色錦袍,后面還跟著好幾個隨從,不少人都圍在門口看熱鬧。
看到來人,那管家也是臉色一變,立馬躬身迎上前,“奴才見過世子殿下,這是尚書府的家事,您看……”
“滾滾滾!”
霍冗一腳將人踹至桌腳,面露不喜,“小爺早就聽見你們在這仗勢欺人,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人家不愿意去尚書府,你們就要搶人,到底是誰沒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