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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辭徑直走在前面,其他人也緊隨其后,倒是繹風忍不住接了一句,“寧姑娘是如何知曉的。”
寧棲緊緊跟在后面,臉不紅心不跳的道:“自然是皇上說的,不然我豈會知曉。”
雖然理智告訴她不會有危險,但她多多少少會有些不安心,反正記一下路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那是她剛穿過來的那一年,好奇心正盛,就把蘇州城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不然還真記不住。
聞言,其他人頓時停了話聲,只是多看了眼他們皇上。
穿過曲徑小路,漸漸視野逐漸開闊,只見不遠處的平底上搭了一個偌大的草棚,里面躺著、攣縮著全是難民。
寧棲腳步一頓,連著呼吸也漸漸放緩,眼神復雜的望著這一幕。
以為他們是官府的人,幾個瘦骨嶙嶙的難民突然走了過來,眼中全是祈求,“大人我們何時才能出去,這都好幾天了!”
“是啊!這里到處都是蛇蟲鼠蟻,昨日還有人被蛇給咬死了,不是說只要在這躲幾日就能發銀錢嗎?這得待到什么時候呀!”
看著是兩個青年模樣,可渾身早已污穢的看不出人樣,瘦的宛若枯柴,后面一大片皆是如此,一雙雙期盼的視線紛紛投向這邊。
“我們并非官差。”繹風率先道:“只是聽聞這里流民多,員外特意差我們送些吃食來,但此事切不可讓官差知曉。”
聽到有吃的,眾人自然是眼冒亮光,連連點頭,一邊保證絕對會保守秘密。
兩個侍衛立馬回頭去馬車里搬東西,寧棲也立在那神情晦澀的望著這一幕幕,指尖松了又緊。
這幾日城外的難民少了一大半,雖然知道是被藏了起來,但寧棲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這事她爹不可能不知曉,難道也默許這種行為?
這山谷蛇蟲鼠蟻向來多,甚至連條河也沒有,平日這些人怕是連口水都喝不上。
視線投向一旁的男人,她似乎明白了對方要帶自己來這。
直到吃食搬來,那些難民才一窩蜂涌了過來,只剩幾個老弱病殘眼巴巴的望著這邊卻無能為力。
“樹根壞了,縱然樹干再好也是徒有其表。”
寧棲頓了頓,定定凝視著一旁的人,“無論發生何事,臣女都相信父親。”
望著那張輪廓立體的側顏,她眼神又一變,或許對方是別有所指。
“就如同我相信圣上一樣,大樹盤根錯節,但無論樹根爛到何種地步,終有一日能煥發新生。”
江南一帶的官員只是一個縮影,每個角落都存在著視人命如草芥的腐敗之輩,想要肅清絕非一朝一夕可以辦到。
從那日刺客的事就可以看出,這條路上阻礙了太多人的利益,她爹就是其中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
蕭辭并未多言,轉身朝另一處走去。
寧棲跟在后面,忽加快步伐,“雖然皇上聽倦了,但這確實是臣女的心底話。”
余光掃過那張若有其事的小臉,他唇角微啟,“可見平日你說的都是違心話。”
她發現這皇上很有抬杠的潛質。
“為人處世若處處耿直于人于己都非好事,但對皇上的每句話,臣女絕對句句發自肺腑,就如同我信父親一般,身在其位難免會做許多身不由己之事,可他從未想過要去苛責百姓什么,哪怕結果不盡人意,但至少父親有一顆舍己為民知心。”
倒是依舊句句不離她父親,蕭辭眼簾微垂,徑直靠近一對瘦弱老人。
寧棲望著身形頎長挺拔的背影,那張一看就非富即貴的臉,與這里那么格格不入。
拋開其他不說,她覺得這個皇上的基因真不錯,畢竟皇宮里都是美人,生下來的皇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只是對方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灑脫,可見這皇室中也有讓他困擾的阻力。
看著那幾個無力起身的難民,寧棲拿過幾個饅頭走了過去,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抬起頭,眼巴巴望著她的靠近。
蹲下身遞過兩個饅頭,寧棲掃過那如枯柴般的雙腿,呼吸一度滯停,“怎么就你一個人?”
不敢置信的接過饅頭,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咬了一大口,嘟嘟囔囔的回道:“爹爹爹去拿東西被水沖走了,娘親昨晚被蛇咬死了。”
許是說到爹娘,小女孩突然抬手抹了下淚,臟兮兮的小臉上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
寧棲摸了摸她腦袋,一邊從懷中拿出幾個銅板,不經意塞入女孩手中,一邊壓低聲音,“別被人看見。”
更多的她給不了,被人看見,特別是在這種地方反而會害了對方。
呆呆的瞪大眼,小女孩連忙跪下作勢欲磕頭,寧棲連忙將人攔住。
那邊還有幾個老人,她抱著幾個饅頭起身靠近,棚里雜草叢生,地上什么都有,正欲走向一個攣縮在地的老人,可不知腳踝處猛地傳來一陣刺疼,宛若針扎一般。
“蛇!”
先前的小女孩嚇得連忙縮到別處,其他人更是聞之色變,連忙躲閃起來。
寧棲站在原地望著不遠處草地里閃過的花紋一陣窒息撲面而來。
“寧姑娘我們該走了。”
繹風突然朝她走來,卻發現女子臉色一陣慘白,還浮現著一抹從所未有的驚懼。
深呼吸一口,寧棲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我……我好像被什么給咬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條蛇,而且好像還是有毒的那種。
繹風眉頭一皺,一時間也無措了起來,他們這些大老爺們沒什么,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可不好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