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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躡手躡腳地潛入圖書館，便見到扶蘇長發(fā)松松束在身后，在燈下專注地閱讀，外語一字一句說得生硬。她忍不住出聲糾正他的發(fā)音，扶蘇抬起頭來，一臉詫異，片刻后羞赧道：「我說得不好，讓小姐見笑了。」

「為什么想學外語？」荷華好奇問道。

「因為想知道當年小姐在火車上對我說的話。」扶蘇坦言。

荷華沒想過會有一個人將她隨口說的話放在心上，連她自己都忘了說過什么，但他卻記得。她紅著臉，眼神無比溫柔，輕聲說：「我教你讀。」

她靠近他，發(fā)現(xiàn)他身上檀香依舊，應(yīng)該是剛洗過澡，身上自然的體香幽微迷人，但她已經(jīng)十四歲了，扶蘇也已經(jīng)十七歲了，早就不好意思拱進他懷中，僅僅靠在他身邊，任由衣物摩娑，偷偷嗅聞他身上的香氣，還要裝作矜持正經(jīng)，字正腔圓地教他外語發(fā)音。

過了不久，云月希望荷華多陪陪夏銘玩，自個兒才能去找夏瑾。荷華當她是二娘，只好答應(yīng)，陪夏銘玩一會兒，再交給奶媽哄夏銘睡。

這一晚，等到荷華趕到圖書館時，扶蘇已經(jīng)累得睡著。

荷華本想叫醒他，但看他在燈下趴著，身后是一扇落地窗，一輪明月映照在少年身上，她就不忍心。悄悄地接近扶蘇后，那股檀香盈鼻，荷華在他身邊坐下，支腮看著他的面容。

此時的扶蘇已經(jīng)擁有驚人的美貌，每每讓夏家的婢女心動獻殷勤，他卻總是冷著臉拒絕，人人都說他是冰山美人。聽到人家這樣叫他，他就火大，臉色更是冰冷，像是大家都欠他錢似的，人緣不太好，只有福伯當他是自己的孫子般疼愛。

「說你冰山美人真的名符其實。」荷華輕笑，忍不住玩了玩他的長發(fā)。

他長發(fā)及腰，似黑色的光面絲綢，又涼又滑，她喜歡得要命，小時候敢放肆地摸，但現(xiàn)在卻不好意思碰觸，就怕冒犯了他。在她眼底，扶蘇是扶蘇，不是長工，是她珍視的人。

瞧著他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漂亮的杏唇，荷華忍不住呢喃，「月下少年世無雙，人間無路得相招，可是，落到我手上了──」

她輕笑無聲，唇角彎彎，自覺像是話本子的山寨大王，但瞧著瞧著卻看出扶蘇這姿態(tài)真有那幾分招人的旖旎，不由自主地靠近他的唇，如蝶悄悄摩娑而過。

干完這件壞事后她才心驚自己過于大膽，趕緊起身背對他，壓抑著方才瞬間的怦然心動。見扶蘇沒反應(yīng)，荷華的心臟又砰砰直跳，食髓知味也似的，忍不住將頭歪倒在他的肩上，笑得賊兮兮。

此時此刻，扶蘇才是完全獨屬于她的人，不必工作，不必被召來喚去，只陪著她。

她還以為只有自己知道輕薄了他，卻不知被她枕著肩的少年整張臉紅通通的，熱氣直竄耳根，心跳不比她慢。

之后，有無數(shù)的夜晚，她和他都在圖書館渡過。

扶蘇總是會睡著，等待她這隻裝作張牙舞爪的小蝴蝶來採擷獨屬于自己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