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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芙的手腕比闕扶蘇更為狠絕。這般雷厲風行的動作只表達了一個意思,他不認同闕扶蘇今晚為了夏荷華的名譽和孔柳兩家撕破臉的作為。
直到瞧見白石紀和簡雯兩人臉色鐵青坐在其中一輛汽車里,不發一語,車外一隊士兵揹著槍安靜無聲地守著兩人,像是坐困囚牢,他的臉色才緩了緩。
闕扶蘇明白吳芙的意思了。就算他和孔柳兩家為敵,吳芙也無所謂,甚至乾脆借題發揮,今晚肯定會剝掉孔柳兩家一層皮,取得更多的利益。
闕扶蘇并不在乎吳芙利用他這次發作的機會想拿多少利益,只要能替夏荷華出一口氣,就隨吳芙折騰他們去。
但瞧夏荷華身上的披肩微斜掛在手臂上也不敢拉正,似是等著他的發落,闕扶蘇抿緊唇,伸手將夏荷華一把拉進懷里。
他強勢分開她絞纏的十指,將手指插進她的右手五指之間,隨即併攏五指,與她十指交扣,沉聲說:「躲什么?和我在一起需要遮遮掩掩嗎?」
夏荷華不知如何回答。是他該遮掩才是。
闕扶蘇察覺她的抗拒,心中滯澀。
他由軍褲口袋掏除一方手帕,抬起她的下顎,細細為她擦拭臉淚痕殘妝,輕聲說:「小姐,別怕我。我依舊是你的闕扶蘇,并未改變。」
夏荷華很想相信他,只可惜殘酷的是世情已將她打磨為透徹的西桑,不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夏家千金。眼前一身筆挺軍裝的闕扶蘇也不再是她的兒時玩伴,更不是夏家長工,而是三省軍區總司令。
方才闕扶蘇驀地開槍那一刻,子彈擊發的巨大轟鳴巨響撞擊耳膜,她察覺了他的殺氣,她雙肩顫抖不停,即便他的手臂將她的腰攬得死緊,她仍舊感到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懼。
他擁有對其他人生殺予奪的權力,可以輕易拔槍,和她認識的闕扶蘇天差地別,熟悉又陌生。
但他掏出帕子為她擦臉時,又彷彿回到了當年溫柔的少年,哄著她別哭。夏荷華辛酸,眼眶泛淚,然而,淚水在外人眼底不過是笑話,眾人都睜大眼睛瞧著他們,她自己被人輕視已經不再重要,她更在意自己是否影響了闕扶蘇的名聲。
于是,她接過闕扶蘇手上的帕子。闕扶蘇手上一空,心底微顫,敏銳察覺夏荷華的異樣。
果不其然,夏荷華親自抹去一臉殘妝,露出素凈臉龐后,朝他盈盈行禮,「謝謝闕巡閱使為荷華解圍,日后荷華再備厚禮向您道謝。時候也不早了,荷華先行告辭了。」
闕扶蘇怔忪之間,她已經挺直背脊,一步步走下臺階,細細尋找跟局和相幫的蹤跡。
可惜軍隊陣仗龐大,不說負責她安危的跟局和相幫,周遭一個街廓連一輛黃包車都沒膽接近。而軍隊沒有闕扶蘇的命令不會讓開,她停在最后一階上,抿緊唇,最終仍是無奈回眸看向闕扶蘇。
闕扶蘇眼尾一掃已然發現跟局和相幫,眼神微冷,走向準尉低聲囑咐而后邁步朝夏荷華走去。
闕扶蘇執起她的手,道:「你就這樣走了?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