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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身上的衣服不斷往下滴水,已將地板滴濕一大塊。地面上是道長長的水跡,從浴缸處延申到這里。
“這模特才從浴缸撈出來不久,還非常濕。”她斟酌著開了口。
“快看這里!”薛晨忽揚聲道,聲音里有絲亢奮。
他站在房間更里面點,手指著浴缸左側的墻壁。
秦揚風轉身將燈照去。
墻壁上有一個巨大的字——死。
這個字像是雨夜的警告,重重錘在所有人心中。
未知的危險逼近,讓原本只因環境艱難而產生的壓力頓時升級成恐慌。
偏偏安凌的聲音又在此時響起:“不——有人!我看到了,不是模特。他從窗戶跳下去了!”
尖銳的女音格外刺耳,針似的扎到他們心里。
他們一共九個人,全都聚集在屋里了,還會有誰?
除非……
“島上還有其他人?”沈束擁著已呈現歇斯底里狀態的安凌,開口道。
……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黑夜暗無盡頭。
天太黑,煤油燈的光線不足以讓他們察看清楚整間房,秦揚風、薛晨幾人在不動房中所有物品的前提下,盡可能將房間仔細察看一遍后,關緊了門窗,和其他人一起暫時集中到隔壁劉文修的房間中。
詭異的事件讓所有人都陷入驚恐亢奮的狀態里,無人敢再回去睡覺。
劉文修的房間和蘇黎歌那屋一樣簡陋,差別就在于這里沒有斗柜,只有床和木桌,倒是椅子有兩張。
一張椅子給許荔香坐了,另一張則由安凌與嚴小蕎并坐。除了薛晨和沈束是站著的以外,其他人都坐在了床上,蘇黎歌坐在床尾,秦揚風坐她身后。
沉默很快就被打破。
“安凌,說說今晚怎么回事吧。你怎么會突然跑到二樓來?”薛晨站在窗邊問她。
所有人都望向她。
安凌呼吸已漸漸平緩,心情也逐漸冷靜。
“沒事的,慢慢說。”沈束就站在她身邊,彎腰在她耳邊安慰道。
安凌以深呼吸自我調整著,接到沈束鼓勵眼神后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才以顫抖的聲音開口。
“今天晚上我回房后就上/床睡覺,可是心情很亂,我躺了很久都睡不著,只是閉著眼翻來覆去,煩躁得不行。也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剛有些睡意,我就被樓上的聲音吵醒。”她說著一停頓,又露出恐懼眼神。
蘇黎歌聽得認真,人微微往后靠去,沒注意自己已靠在了秦揚風左胸上。
她身上涼得很,秦揚風恨不得把自己的溫度分給她。
安凌忍不住抓住沈束的手,才繼續開口:“這聲音像是有人在樓上不斷來回走動,一會輕……一會重……”
她想起那忽重忽輕的腳步聲,神經似乎都隨之跳起。
那聲音讓人煩躁至極。
“我那時候沒想太多,只覺得煩透了,本來我睡不著就煩,還被人這么吵,就再也忍不住。”她語速漸漸加快,恢復了平時的口吻,“我以為是樓上一休在房間里搗騰,就出了房上樓想叫他消停點。”
一休是劉文修的外號。
這幢老樓共兩層,每層原來都有五個房間,二樓第一、二間被打通布置成了現場,因此只剩下九個房間。一樓第一間是安凌住,第二間是沈束,這兩人的房間恰就在“現場”的樓下。
劉文修的房間則在“現場”的隔壁,因此安凌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劉文修屋里傳出的響動。
“我沖上樓,卻發現腳步聲不是從一休房里發出的,而是從他房間隔壁……就是……‘那間房’里傳出,而‘那間房’的門還虛掩著,被風吹得一直響。”安凌咬咬唇,又開始深呼吸。
“然后呢?”趙銘安忍不住問她。
“然后……我就壯著膽子上去推門……”她指甲掐進了沈束的手背。
沈束皺了眉,卻沒阻止她。
安凌咽了口唾液,又道:“門一推開,我就看到掛在半空的人,黑乎乎的影子不怕晃動,我以為……有人死了,嚇得尖叫起來。緊接著,房間里又有奇怪的聲音傳來,我只聽到……聽到有個人用很細很尖的聲音笑著,我嚇得動不了,就看到有個黑影在我面前晃過,從窗口跳了下去!”
她目光直直盯著前方,陷入恐懼的回憶中。
旁邊的人隨著她并不詳盡卻也完整的描述一起陷入恐懼里。
“喝點水。”劉文修從自己柜里摸了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安凌這才松開掐著沈束的手,回神接下水,呆呆地謝了劉文修一聲。
“難道……這里真的還有別人?是誰?”趙銘安粗沉的嗓子倏地揚起。
“莫非是肖健良的人?他在監視我們?還想殺了我們?”沈束捏緊椅背,聲音似咬牙而出。
這個猜測讓人陷入極大不安中。
“安凌和你都在那間房正下方,沈束,你沒聽到聲音嗎?”秦揚風沒有應和沈束的猜測,反問了另一個疑惑。
沈束靦腆低頭:“沒,白天太累,晚上睡得沉。”
他說著忽又望向蘇黎歌,這次輪到蘇黎歌不好意思了,白天……還不是她拉著他爬山挖藥。
凌晨四點多,天即將亮起。
幾個人擠在小屋里,了無睡意。
這島上的第十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