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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鋪底,先壓上細木柴,她回憶著兒時生火的步驟。
秦揚風進廚房時,就看到蘇黎歌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竹制吹火筒鼓著腮幫子往灶膛里吹氣,濃煙從灶膛里飄出,熏了她滿頭滿臉。
“咳!”蘇黎歌一邊咳一邊仍不放棄吹氣。
他劈手奪過吹火筒。
“別!”蘇黎歌警告都來不及,他已經(jīng)蹲到她旁邊,鼓足氣往灶膛里猛吹一口氣。
灶膛里剎時間火星亂炸,“噼剝”聲響起,她忙把他往后面一扯,火星竄出灶膛,差幾厘米就燎到他臉上。
“你不會別添亂!”蘇黎歌又急又氣,搶走了吹火筒,“你個大少爺,以為這灶火容易生?吹的力度和灶火火候息息相關(guān),里面學問可大呢。你別把這廚房給燒著了!”
秦揚風被她扯得坐到地上,索性也不起來,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才道:“學問這么大,那你教我。”
“……”蘇黎歌手里的吹火筒又被他給奪去了。
她無奈,只能一邊回憶一邊教他,和他一起摸索著生火造飯。好容易總算生好火,燒了水,第一鍋沸水拿來燙了鍋和餐具,接下去才真正開始煮飯。
最開始的手忙腳亂過去后,兩人的配合還算默契,蘇黎歌見他很認真,漸漸也就放開手。
鍋熱下油,她開始炒菜,秦揚風負責添柴火,默契慢慢就上來,兩人在廚房里一陣折騰,總算把晚飯做好。
切成片的臘腸鋪在白米飯上一起蒸熟,臘腸的油香混入飯中,一開鍋蓋就香氣四溢;小魚干撕碎了和干辣椒一起煸炒后裝盤,連調(diào)味料都不用加;罐頭午餐肉切片后沿著鐵鍋一圈貼過去,就著燒飯的熱度煨暖后直接盛出。
最后,她燒了鍋水,扔了些灶臺邊上用剩的味精鹽巴和醋,調(diào)了最便利的醋,這頓晚飯算是大功告成。
都是極其簡單的做法,就是火候沒控制好,飯菜都有些焦掉。
蘇黎歌把飯菜端上桌時,正遇上他們回來。
天色已昏黃,他們搜索半天無果,臉上都掛著疲色與茫然。
“啊,有飯吃!”軟糯的娃娃音響起。
蘇黎歌看去,是白天時她沒見著的人,白皙的鵝蛋臉,有些嬰兒肥,個子不高,眼睛亮堂,綁了個團子頭,乍一看還像個學生。
七個涉案人中另外兩個——嚴小蕎和薛晨,如今都一起回來了,說話的人就是嚴小蕎。
“先吃飯吧。”蘇黎歌招呼他們吃飯。
這七個人餓了許久,見到飯菜眼都泛光,早都圍坐到桌邊,得了她的話,嘴里道著謝,手都毫不客氣地自己盛起飯來。
椅子不夠,幾人挨著坐了,蘇黎歌還站著。
秦揚風不知從哪里又拎了條長凳出來,拉著她并排坐下。他也不說話,只盛了兩碗飯,其中一碗往她面前一推,便悶頭吃飯。
她才端起碗,就聽到有人叫起。
“呸,什么菜,難吃死了!”
趙銘安只吃了一口辣椒炒魚干就呸在了地上,又用筷子在油醋湯里攪了攪,滿臉嫌棄。
食材和配菜都簡陋,蘇黎歌也不是廚神,做飯的水平就那樣,在這情況下能拾掇出幾個菜已屬不易,卻被人這么挑剔,她的臉色頓時就沉了。
秦揚風本來低頭扒飯,聞言抬頭冷冷瞪去。
“不愛吃就別吃了,里面有米菜,自己燒去。”
蘇黎歌做的飯,他都沒挑剔,憑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人一開口就嫌棄。
他越來越煩這些人,手直接就把整盤辣椒炒魚干端到眼前,一半拔到蘇黎歌碗里,剩下的全都掃進自己飯上。
空盤子“咯噔”一聲被他扔回了桌上。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再哆嗦,就都別吃了。
于是,整桌人都沉默起來。
……
晚飯結(jié)束得不太愉快,蘇黎歌也有點脾氣,吃了飯就不管事。好在安凌和嚴小蕎兩個女孩識趣,乖乖把碗端去洗了。
蘇黎歌燒了點熱水,尋了兩個舊暖水瓶灌好,這才熄了灶火。
天色已然全黑,這地方?jīng)]燈,秦揚風像變法寶似的拎了盞煤油燈出來,昏暗的光芒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是深沉的陰影,就像壓在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烏漆抹黑的夜什么都做不了,幾個人商量一番后決定先休息,因此每個人都回最初醒來的屋子。
而對蘇黎歌來說,最大的問題這時才冒出苗頭。
后面那幢樓總共只有九間房,一間被布置成現(xiàn)場,剩下八間剛夠一人一間,除了多出來的秦揚風……
那么——秦揚風要睡哪?
蘇黎歌看著跟在自己背后的男人,太陽穴忽然又抽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