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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懋元鼎的時間緊迫,只有區區三天。
告辭了薛寧氏,楊義隨即找到沐仙子,請其代為聯系醫士。楊義借來懋元鼎,但他并不會用,只能請醫士治療腿傷,順便為其經筋洗髓。
謝大丹士是真不好請,花了一個時辰這才堪堪請來。
為此,楊義許諾了一枚中品靈的額外診金。
本以為謝大丹士是哪位德高望重的老修士,可是令楊義驚訝的,來的謝大丹士竟是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還沒說話呢,臉已經羞紅一片。經沐仙子引介,楊義這才知道,沐仙子口中的謝大丹士和薛寧氏口中的小姑娘謝宣是同一個人。
楊義打量人家小姑娘,人家小姑娘也打量他。
“講好的中品靈呢?快拿出來。要是水屬性。”
謝宣小姑娘小臉紅紅,說話似乎有點害羞,但要起靈石來毫不客氣。
“靈石在這里。你看,是水屬性沒錯吧!”
楊義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拿出了靈石,“請問,你治我和我姑姑的傷,有多少把握?”
謝宣小姑娘只差一副眼睛,就是認真思考的學霸娘,她沉吟道:“把握么?兩枚靈石的把握吧。呃,是中品靈石,要水屬性。”
楊義無語,差點吐血。
旁邊沐仙子忙打圓場,“謝大丹士的意思,是需兩枚中品靈,就有把握治好。”
“沒錯。”謝宣贊同地點頭,末了還補充道:“記住,要水屬性的中品靈。”
看著謝小姑娘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楊義的心里卻打鼓了,他把沐仙子拉到一邊,悄悄問道:“沐姐姐,謝小姑娘今年多大?能行不?”
“當然。謝大丹士是我們分舵的貴客,多少人想求她都找不到地方。今天如果不是薛夫人發了話,你和你姑姑療傷至少還要排大半個月。”沐仙子不樂意了,瞪著一雙美目道,“你甭管人家多大,仙途之道,達者為先。人家練氣七層,城里一抓一大把的仙師都要叫她師姐。對了……你別小姑娘,小姑娘的叫,要叫謝大丹士,她喜歡聽……”
被沐仙子好一陣數落,楊義的態度果然端正了。
“謝大丹士,您好。“
楊義向小姑娘恭敬道,“您看,這是懋元鼎。我想請您治我傷同時,借此鼎易筋洗髓。“
“哦。好。加一枚靈石。“謝宣說著,又補充道,”中品,要水屬性的。“
“您會用嗎?這可是懋元鼎?“
楊義說完,似乎感覺自己態度又不端正了,于是連忙解釋,”我的意思呢,是不是需要請兩位師兄師姐護法?“
“你這孩子,怎地這么羅嗦?“謝宣皺眉,”十年前,就是我用此元鼎,為你姑姑易筋洗髓,洗出了五靈根,三才脈象,你說我會用嗎?“
“十年前……嘩……您您您?“
楊義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問的是,您到底是服早了定顏丹,還是還老還童的老妖怪?還好,他忍住了沒問出來。
沐仙子看到楊義疑惑,微笑道:“十年前,謝大丹士八歲。“
“我是看楊姐姐和沐姐姐人好,才只收個基本花銷,你還跟我啰嗦。“謝宣眼睛一紅,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算了,且幫你治傷,等楊姐姐出來,我再和她說道。”
“楊義好容易湊來的靈石,啰嗦一點,正是他的細心嘛!“沐仙子寬慰道。
“好吧。楊義,你還有何疑問?“謝宣見楊義連連搖頭,于是道,”沒有疑問,那就開始。對了,你非以武入道,不可能洗出靈根……這個你知道吧?“
“知道。還請用藥。“
“好。拿靈石來吧,三塊!易筋洗髓有危險的,萬一你死了,我要不到靈石。“謝宣說話一點都不客氣,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但偏生一說話小臉就通紅。
“我給。”
楊義哭笑不得,“是要中品靈石,水屬性吧,你忘提了。“
“誰像你這么羅嗦?”
收了靈石,謝宣態度和藹了一點,指點幾個侍婦布置精舍,準備法器,同時向楊義道,“脫衣服。脫光。”
“啊?脫光?”楊義一怔,諾諾有些不好意思。
“脫。”謝宣皺了皺眉,沒理楊義,徑直準備藥物去了。
楊義無可奈何,只能脫了全身衣服,央侍女拿了塊大浴巾圍起來。
謝宣取出大大小小一排藥鼎,有的就地取火,開始沸煮,有的讓侍女投入藥物,逐一碾碎攪拌,有的用來梵香,當混合的輕濁煙霧彌散來開,藥氣清香襲人,不一會便充斥了精舍各處。隨著謝宣小姑娘漸漸專注,小小精舍進入一片緊張和忙碌之中。
“好像還有點門道。”楊義漸漸安心。
碩大的木桶從外間運了進來,謝宣命人注滿黑糊糊的刺鼻藥泥。
“進去。”謝宣也不多言。
“脫光嗎?”
“你說呢?”謝宣狠狠瞪了楊義一眼。
“算了,想看就給你看。”楊義心里說著,坦然取開浴巾,踱入藥泥當中。
藥泥看起來冰冰涼涼,踩進去卻是一番灼熱。而原來的刺鼻氣味更是變本加歷。
“好家伙,和臭溝渠差不多……嘩……”
楊義正要抱怨兩句,誰知就在這時,謝宣長袖一揮,侍女們準備的四個藥泥桶全部飛起,向著楊義頭頂傾瀉而下。楊義的話講到一半,就再講不出了。
“張嘴。”謝宣吩咐。
“唔,唔,唔……”楊義頭頂藥泥還在流淌,此時哪能張得開嘴?
“不聽醫士的話,看來,你從小身體就不錯嘛。”謝宣搖搖頭,修長的手指虛點了兩下。楊義拼命擦拭著臉上臭泥,此時只覺兩道勁風襲來,全身的肌肉便是一僵,緊閉的嘴巴不覺打開了。就在這時,一碗比藥泥更腥臭更黏稠的溫熱藥汁倒進了他的嘴里,隨著喉部咕咕地幾下嚅動,一大碗藥汗喝得干干凈凈。
“別人想喝都喝不到,靈石買的,別浪費了。”
“咳咳。”
楊義喝完藥汁,在藥力的刺激下,只覺全身一片火熱。
灌滿藥汁的胃部,仿佛一個燃燒的火球,隨時都有可能炸開。藥泥仿佛也沒有剛開始那般灼熱了,但接觸的皮膚卻像是鋼針加體,要一寸寸撕裂開來。
“咳咳。”
臉上的藥泥總算擦去了不少,楊義也能講話了,“這就是易筋洗髓了么,滋味真不好受。”
“還沒開始。”
謝宣冷冷一句話,把楊義推進了恐懼深淵。
“我現在要加入三種材料,分別是火巖精髓,昆木碎片,靈犀角粉,還有成品的白骨生生散。“謝宣俏紅的小臉很可愛,說的話很恐怖,”有火巖泥保護,你理論上不會受到傷害,但過程會有些痛,你千萬要忍耐住,保證神識清明。如果忍耐不住……“
“忍耐不住怎么辦?“楊義奇道。
“忍耐不住也要忍,就當身體不是你自己的吧!想象成是你仇人正在受折磨,這樣……這樣你心理會好受一點。“謝宣說,”呃,別想像成我。我收你靈石都是有數的。加收的靈石也都用來加急買材料了。一個時辰買到白骨生生散,我還填了銀子。“
“多謝。”
“不用謝的,多給兩塊靈石就好了。中品靈,要水屬性的。“說到靈石,謝宣終于笑了,配合紅撲撲的小臉,仿佛要糖果吃的鄰家女孩。
“易筋洗髓成功,定有重謝。“
“呃,對了。你的體質不適合易筋洗髓,我只能為你治傷,其他以后再說。”謝宣很隨意的說著,仿佛拿了楊義一本書改天再還的小女生。
“姐姐,不是吧!你不早說?”楊義大驚。
“強行易筋洗髓也不是不可以……”謝宣臉上再次露出笑意。
“是要加靈石對不對?加多少?”
“三枚靈石,還不保證成功。”謝宣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
“中品靈,要水屬性的,沒錯吧?”楊義無可奈何,“我同意了。我現在就是待宰的羔羊,我能不同意嗎?”
“恩。記性不錯。同意就拿來吧!”說到靈石,謝宣一點客氣也無。
“現在?”
“當然。”謝宣美目一瞪,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
“麻煩拿塊毛巾。”
“身體敷了藥,不用也不能遮掩,你就這么去吧?”謝宣向門外一指。
“就這么清潔溜溜的。”
“對。不然還待怎樣?難不成還有人看你?”謝宣向外間忙碌的侍女看了一眼,見人人都在偷笑,于是又道,“就算看了又如何?反正,我能保證我不會看。”
“姐姐,你是在玩我吧?“楊義搖頭問道,“究竟小弟哪里做得不對?”
“靈石事關重大,如此而已。“說到靈石,謝宣一步不讓。
“是三塊中品靈,不會再加了?”
“那說不定,要看情況。”
“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也是巧了,我這里正好帶著三枚靈石,你收好了。”楊義左手輕晃,變魔術似的掏出三塊中品靈,直送到謝宣面前。
謝宣美目圓睜,硬是沒看出明堂。
“早準備好了。”楊義得瑟地笑。
“好吧。準備好了就開始,希望你的運氣能好一點。”謝宣點點頭,長袖輕揮,在楊義觸手能及的地方,擺出了三堆靈石,“每堆五百枚,我不占你的便宜。”
在楊義的驚訝中,謝宣開始了講解。
“你練的是戰神決,此功法生機極強。在腿部受傷后,不待復筋正骨,身體便愈合了。本身不算病癥,只是骨頭,筋脈,肌肉,三者變形,重復錯位罷了。以傳統的醫術或是靈丹之道,要解決起來都是相當麻煩。如此,我便另走捷徑,借外力提升你的戰神決。戰神決本是靈氣煉體之術,有了懋元鼎相助,加上火木藥力,固本清源再簡單不過了。“
“我已經感覺到痛了,這是開始了嗎?“楊義喊道。
“別說話,痛就忍著。我先把話說完。“謝宣不理會楊義,又繼續說,”再說易筋洗髓。易筋洗髓其實是先天九轉才有的概念,借助強大的先天真氣,重筑體內靈根。你沒有九轉的先天真氣,亦沒有一絲靈根,并不能算真正的易筋洗髓。只是借助懋元鼎之力,將龐大的靈氣灌入你的體內,強行運轉初階的練氣心法。等懋元鼎撤離,靈氣便漸散去,你雖然到了煉氣初階,但日后也沒有了任何晉階的可能。“
“謝大丹士,謝仙子,別快說了。“
謝宣介紹的工夫,楊義只覺體外刀斧加身,體內萬蟻噬心,“怎么辦,告訴我怎么辦?“
“戰神決的威力你知道的。“
謝宣搖搖頭,嘆息一聲,“現在你從入門的第一重天,至少要提升到第三重天,如此才能支撐得了懋元鼎。如此這般大幅度強化身體,有些疼痛不是情理中事么?不痛,說明火候不到。“
此時,楊義被四面八方而來的疼痛包裹著,已經分不出神與謝宣斗嘴了。
戰神決練的就是氣勢,一往無前的氣勢。
楊義總以為自己意志堅韌,可在疼痛面前,他已經無數次想過退縮。可是理智和現實都告訴他,現在不能退,也無路可退。身體在巨大的疼痛中,早就失去了指揮,楊義想移動一絲一毫都艱難不比。至于嘴上哀求謝宣放棄,受到的無情打擊和嘲笑就不用說了,楊義無論如何開不了這個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身體的改造點滴積累著,終于迎來了全方位的蛻變。
“為了保證你不被疼死,我守了你兩個時辰。“
楊義的神志稍稍清醒,便聽到了謝宣的聲音。
他試圖講句感謝的話,可是嘴里滿是泥渣,嗓聲混濁,喉嚨動了兩下卻是發不出聲來。
“你現在的身體,相當于戰神決第二重天。接下來兩天,還要向著第三重天沖刺。“謝宣說,”你的身體適應之后,應該就沒有那么疼了。戰神決本身就能很好抵抗疼痛。“
楊義環視四周,侍女們還是原來一樣忙碌,但周圍的環境更狼籍了許多。
“喝。“
謝宣素手遞過一碗黑糊糊的藥來,放在楊義嘴邊。
“咕,咕。“
楊義二話沒說,一口喝了干凈。
和第一次類似的藥,只是煮得有些焦了。腥臭依舊,火熱依舊,但是藥液掠過喉間的時候楊義感到了淡淡清涼。戰神決到了第二重天,他整個人都敏銳多了。
“水,我要喝水。”楊義有藥物潤喉,終于能說出話了。
“不能喝水,忍著吧!”
謝宣拍拍手,侍女們開始收拾雜物,逐一退了出去,“我現在開啟懋元鼎,能不能易筋洗髓,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懋元鼎約有巴掌大,是一件很玄妙的法寶。
它的作用就是封聚靈氣。
作為超品靈器,懋元鼎上到元嬰真君,下到先天武者,都能起到相當重要的作用。在法寶中,懋元鼎等級不高,但屬于可遇不可求的鎮門之寶。
“嘩,這就是超品法寶?”
當謝宣祭起懋元鼎后,懋元鼎慢慢漂浮到半空,一道淡紫色的光射將出來,把楊義和水桶籠罩在內。與此同時,謝宣長袖一揮,一把小劍飛射出來,掃過桶邊一堆靈石。
500塊靈石瞬間爆開。
肉眼可見的氣流沖擊把楊義嚇了一跳,可還不等氣流四散,懋元鼎發威了,它把500塊靈石瞬間釋放的龐大靈氣瞬間吸收了去,轉而向著楊義噴薄而出。
“忽,忽。”
傳說中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氣,此時發現忽忽的風聲。
噴發,吸收,再噴發,道道靈氣始終局限在淡紫色光芒的范圍內。一波接著一波,一道接著一道,龐大而強健的靈氣在光幕下奔流不息。
從來感知不到靈氣的楊義,終于在張揚的靈氣罩中觸碰到了靈氣的存在。濃郁精純的靈氣上下翻騰,洶涌澎湃,陳江沉浸其中,就像躺一汪溫泉里,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了。
“愣著干什么,練功啊?”
只見光幕外的謝宣吼了起來,“楊義小朋友,你以為這是澡堂子么,躺得這么舒服?”
“練什么?”
楊義一怔。戰神決沒有內息,都是大開大合的招式,木桶里怎么練得?
“練功。引氣入體,引氣入體啊笨蛋。”
謝宣恨鐵不成鋼的搖著頭。
“可是我沒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