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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導師坐在臺下看著魏幽芽,見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便開口引導:「例如說你的興趣或者專長是什么呢?可以跟大家分享。」
「???」魏幽芽內心正慌亂著,突然被班導提問,嚇了一大跳。
臉更紅了。許成陽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的興、興趣是看小說……吧?呃……專長?我好像沒有什么專長?!刮河难靠鄲赖陌櫰鹈碱^。
「好,那謝謝幽芽的自我介紹!」班導對著魏幽芽微微一笑:「以后就叫你含羞草吧!」。
含羞草,害羞、敏感,倒是和她很像。許成陽心里想著。
「那因為幽芽是最后一號,所以我們的自我介紹到這里結束。」此時班導請魏幽芽先留在講臺上:「雖然才剛開學,全班都還不太熟悉,我也不想這么早給大家課業壓力,但大家可以先記住一件事情?!?
「我又怎么了?」坐在前排的許成陽聽到魏幽芽小聲的嘀咕,感受到她迫切的想要回座位的心情了。
「魏幽芽同學是以語文資優生的身份進入我們學校的,大家如果到時候有看不懂的題目,都可以多多去詢問她喔!」班導一臉驕傲的走上臺,站在魏幽芽身旁。
「啊?」魏幽芽沒有料到班導會把這件事情分享讓大家知道,在驚訝之馀也忍不住靦腆的笑起來。
魏幽芽一笑起來雙頰的酒窩立馬浮現,讓許成陽的目光忍不住停留,他不自覺的多看兩眼。
如果說許成陽對魏幽芽的第一印象是靦腆又內向,那之后對她的想法就是心疼和佩服了。
因為許成陽的個性穩重大方,加上成績不錯,讓不少人都想要與他結交朋友,因此他的座位在下課時基本上是會圍著一群人來找他說話的。
還記得在某個炎熱的午后,因為再過不久高一的第一次段考就要來臨了,一到下課時間一群人便圍繞在他的身邊討論有關課業上的問題,卻錯不及防的聊到魏幽芽,讓他徹底對魏幽芽改觀。
「我們明明才剛入學,為什么英文會變得這么難?我都看不懂?!挂晃荒猩踔⑽牧曨}哭喪著臉。
「班導不是說魏幽芽是語文資優生嗎?你不會的題目可以去問問看她啊。」
「欸幽芽超厲害的,我早上這一大題的英文填空完全看不懂,然后去請教她,然后她一解釋完,我就會了?!蛊渲幸晃慌钢S成陽桌上的英文習題說著。
「是不是!幽芽真的超厲害的!不只是英文,前幾天國文老師不是出了一份爆炸難的功課讓我們練習嗎?里面都有一長串的文言文,我看都看不懂,去問她也是一點就通!」另外一位女生也開口。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分享著去找魏幽芽問問題的經驗,不斷重復著「禮貌」、「溫柔」、「謙虛」等等的關鍵詞。許成陽雖然對魏幽芽有很深刻的印象,卻是沒有主動去找過她,從開學以來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所以不太清楚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便沒有一起參與討論。
「欸對了!我們要不要放學后一起去幽芽家的麵店吃晚餐?在學校附近而已?!鼓澄煌瑢W突然提議:「她家麵攤又好吃又大碗,重點是便宜!」
「麵店?」兩個字瞬間引起許成陽的好奇:「她家是開麵店的?」
「對??!」那位同學又說:「她不是每天放學后趕著回家嗎?就是為了要回麵店幫忙??!」
「啊對了,跟你們分享一下我昨天去那邊吃麵的時候聽到的事情?!鼓俏煌瑢W突然想到:「當時在聊天的估計是店里的老顧客,所以可信度蠻高的。」
「他們趁著幽芽出去買東西不在店里的時候講的,不過還沒講完就被幽芽的婆婆強制閉嘴了。」那位同學繼續說道:「所以我聽到的內容不是很完整?!?
「你干嘛偷聽別人說話?。亢軟]禮貌耶!」
「沒有,是他們說話真的太大聲了,我不是故意的?!鼓俏煌瑢W趕緊解釋:「我跟你們分享的目的不是為了要嚼人舌根,而是我聽完之后整個人驚呆了。」
一群人從那位同學的口中得知,原來魏幽芽是被現在的婆婆收養的,具體為什么會被收養、她的父母去哪里了,那位同學也不太清楚。
婆婆無法開口說話,年輕時在找工作到處碰壁,于是婆婆在還沒收養魏幽芽之前,都是靠著麵店來養活自己的,后來收養了魏幽芽后,她便帶著還是小朋友的魏幽芽一起開店。
魏幽芽從一開始的在店里笨拙的幫倒忙,到現在能順手的分擔店里的生意,就這樣不知不覺的過了好多年了。
「所以幽芽天天一放學就衝回去,不是要去哪里玩,是要回去幫忙?」某位同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而且根據我的觀察,麵店生意不錯,婆婆跟她好像每天都會忙到快到睡覺時間才拉下鐵門休息。」那位同學又說:「我們這一陣子臨近段考,作業多到會讓人邊寫邊哭,但她卻每一樣作業都能按時繳交。那么問題來了,請問她到底幾點睡?」
一群人頓時鴉雀無聲。魏幽芽自從開學以來上學從不遲到、上課認真從不睡覺、作業向來都是最準時交的,就連平時小考的成績偶爾還是班上最高分。
沒有人清楚她到底付出多少努力。每個人也都不敢細想魏幽芽真正的作息,只能不斷在心里瘋狂感嘆魏幽芽的自律。
許成陽也跟著震驚在座位上,他有留意到魏幽芽會在一放學就立刻背起書包衝出教室的門,但他并之前不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現在知道了之后,除了佩服魏幽芽超乎常人的毅力,他也不禁心疼起魏幽芽。
一個人到底要經歷過了什么,才會如此拼命的想要做好每一件事情,甚至不惜占用到自己的睡眠時間?許成陽開始想要找機會好好認識魏幽芽并想要找她聊一聊。
魏幽芽雖然個性內向,但人緣一直都不錯,下課時總會有不同的人去找她聊天或是問問題,所以他一直都沒有找到適當的時機去和她說話,只好默默的關注著對方。
在第一次段考后,他在某次數學課替魏幽芽解圍之后,對方就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他雖然摸不著頭緒,卻也不敢貿然前往詢問,只能默默的觀察情況。就這樣一直到高一結束了,他還是沒有機會再和魏幽芽說到一句話。
高一就這樣過去了,高二時原本以為無法再和魏幽芽同班,因為她擅長社會組的科目,自己則是更喜歡自然組的科目,填的分班方式肯定不同。殊不知在分班名單上看見對方的名字與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同個班級名單內,他雖然疑惑對方是不是填錯了選項,但還是讓他開心的手舞足蹈好一陣子。
可惜高二的狀況和高一時一樣,她還是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而他因為接下了熱舞社社長的位置,除了要保持課業成績,還要顧及到社團活動的發展,讓他忙的焦頭爛額,更沒有辦法擠出時間去細想關于魏幽芽的事情。
轉折就在高二下學期的某天午后,那是第一次魏幽芽主動來找許成陽說話。
那天早上下著滂沱大雨,即使撐著傘也無法乾爽的全身而退,仍然會被淋成落湯雞,而熱舞社的傳統是會在早晨和放學時到操場上進行核心訓練,可惜因為下著大雨,所以晨練只好暫停一次。
等來了下午的雨過天青,許成陽利用較長的那節下課時間走到操場,拿回昨天放學訓練時遺忘在樹下的水壺,回教室途中經過舞蹈教室,他便想著順便進去拿回上次被其他社員借去使用的藍芽音響。
剛推開門進去,聽見里面傳來談話聲,許成陽原本打算默默關上門,可是他卻聽見里面的人們說著他的名字并討論著他,讓他忍不住把門再打開一點,站在門邊側耳傾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么。
「你不覺得許成陽很裝嗎?」舞蹈教室里站著兩個人,一個人開口詢問。
許成陽一聽就認出來對方的誰,那是熱舞社副社長的聲音。
「我真的覺得他超裝的。以為自己成績好、會跳舞就是當社長的料嗎?有時候事情忙不過來還不是需要我出手幫忙,自以為很厲害似的。每次訓練時也都只會對我繃著一張臉,他以為他是誰啊?」還沒得到對方的回覆,副社長又自顧自地說著:「跟他說話也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他。他還以為他自己全世界最大,所有人都要讓著他??!」
許成陽聽到忍不住翻個白眼。
他以為關于社團的工作是要由自己和副社長一起分擔的,沒有想到在對方眼里,所有社團的事情都在自己的身上,對于副社長來說只是「幫忙」。
到底是誰在訓練時老是找藉口請假,不然就是遲到、偷懶?到底是誰在重復一直問著說過的事情?一點也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為什么他會在訓練時繃著一張臉、為什么他會對副社長愛理不理的,難道副社長自己心里沒點數嗎?早就看副社長不順眼了,現在倒好,被他親耳聽到對方在說自己的壞話。
因為高一時就在同個社團,許成陽與副社長在高一時相處的還不錯。而高二時要競選社團干部,副社長想當社長卻被上屆干部安排為副社長,讓副社長對于許成陽得到社長位置的事情懷恨在心,認為是上屆干部胡亂安排。
副社長覺得許成陽沒有比自己更適合當社長,不過既然學長姐選了許成陽當社長,那就代表人家是很有實力的吧?副社長抱持著有事許成陽會扛的心態,開始事事擺爛,導致有很多社團的事情都是許成陽獨自接下并完成的,許成陽早就在心理累積對副社長的怨念了。
雖然內心充滿怒火,但許成陽還是悄悄關上舞蹈教室的門,他怕自己再繼續聽下去會走進去和副社長吵起來。他知道對方是在妒嫉自己,只是他從小就習慣圍繞在身邊的都是讚賞,內心早已對自己產生強烈的信心,又怎么會接受的了有人在自己背后說著自己的壞話呢?
原來他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這么好。
心里憤怒與沮喪的情緒交加,他沉著臉慢慢的走回教室。
「許成陽,哈囉!」一路上,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
「嗨。」即使心情不好,許成陽還是禮貌回應。
因為這份禮貌,沒有人察覺的他不對勁。
許成陽回到教室,拒絕了班上同學的打球邀約,他坐在座位上越想越生氣,于是決定去教室旁邊的樓梯口坐著吹風,冷靜一下。
許成陽坐在階梯上,任由雨后微風輕拂過自己的臉頰,他試圖讓自己憤怒的心情沉淀下來。過了不久身后傳來腳步聲,他以為是有人要下樓,便往墻邊靠近,讓出一條路好讓對方經過,結果沒有等到對方路過自己,反而多一個人坐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坐在樓梯口吹風。
許成陽好奇的想轉過頭想看看是誰,卻換來對方制止他的行為。
「不、不要轉頭?!箤Ψ胶芑艔埖穆曇魪谋澈髠鬟^來。
許成陽乖乖的把頭轉回來,過了幾秒才意識到坐在背后的是魏幽芽,他愣在原地,這是魏幽芽第一次主動靠近他。
「許成陽你、你現在還好嗎?」魏幽芽沒有發現對方還在震驚當中,她坐在許成陽后面,手臂環抱著雙膝、身體前傾的小聲詢問。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剛剛在教室里看到你的表情不好,現在又坐在這邊吹風,過來關心一下你而已?!刮河难繘]有等到對方回答,以為是自己行為踰矩了,連忙解釋。
「啊?」許成陽回過神,他知道自己的反應讓對方誤會了,急忙開口:「我只是剛剛腦袋有點亂,坐在這里讓自己清醒一下?!?
經過前面幾個學期的觀察,他清楚的知道魏幽芽是個心思敏感且細膩的女孩,她能夠快速的掌握別人的情緒,并在適當的時機給予別人幫助,只是他沒有想過有一天能被魏幽芽注意到自己的情緒并過來安慰自己。
「許成陽,我雖然不太清楚你發生了什么事情?!刮河难颗e起手,越過許成陽,指向天空中的彩虹:「看到那道彩虹了嗎?我只是想要過來跟你說,即使內心正在颳風下雨,但不要忘記天晴后的彩虹正在天邊的某處等著你喔!所以遇到任何不如意事情,記得笑一笑,一切都會挺過去的?!?
魏幽芽安穩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讓許成陽瞬間平靜下來。
順著對方的手看向天邊那道彩虹,許成陽也意識到不用為了一個不重要的人而生氣,因為不值得,別人要說自己的壞話就讓他去說,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謝謝你?!乖S成陽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開口向魏幽芽道謝。
「不客氣。」希望她的小太陽內心的烏云已經散開了。
魏幽芽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伸手過去拍拍許成陽的肩膀:「許成陽,你要相信自己是個很優秀的人,不要讓不重要的事情干擾到自己的心,就這樣。」
魏幽芽一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衝回教室,許成陽看著魏幽芽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明明平時都會躲著自己,卻還是選擇在他情緒低落時過來安撫自己,也不知道是該稱讚對方勇敢還是溫柔。
魏幽芽對每一個人都細心,甚至可以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許成陽覺得待在魏幽芽身邊有一種安穩且堅定的感覺,平靜到煩惱都可以瞬間遺忘掉,那種感覺真的讓人欲罷不能。
也許就是因為魏幽芽身上的特質,他真的好想要好好的認識魏幽芽。即使他知道魏幽芽會躲著自己,但他還是想要嘗試拉近與魏幽芽之間的距離。
許成陽從那一天起會開始有意無意的去找魏幽芽說話,但就像自己所想的那樣,只要一跟魏幽芽對到眼,他還沒有說完甚至是還沒有開口,魏幽芽便會找個機會直接溜走,完全不讓自己有跟她交流的時機。就這樣一直到了高三,許成陽的耐心快被消磨殆盡了。
「是我長得太恐怖嗎?」
許成陽從床上坐起來,穿上床邊的拖鞋并站起來往鏡子走去。
「不會??!這不是人模人樣的嗎?」許成陽看著鏡中的自己,自信的自言自語。
還是真的像程可樂說的那樣,他被魏幽芽當成怪人了?
「算了,睡覺?!乖较朐叫娜?
他從鏡子前離開,眼睛在路過書柜時瞥到莎士比亞的作品集,讓他想起魏幽芽今天在英語課堂上所唸的句子。
nomatterhowlongnight,thearrivalofdaylightassociatio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