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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全校復習考為期三天。
按照以往慣例,文科基本上都被排在考試首日,數學和英文居于中間,于是物化生三科就全部擠在了最后一天。
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就連一堂讓學渣們垂死掙扎的自習課學校都沒捨得給。
簡直欺人太甚!
難道學渣就沒人權嗎!
從看到考程表的那一刻開始,趙晏就整天繃著一張死人臉。
用蕭子棋的話來說就是死了一年的厲鬼都沒他的怨氣來得重。
無奈這次的模擬考納入學期成績,即便他再不滿,也得硬著頭皮上考場。
一整天考下來累是真的累,題目也是真的不會,不過這些趙晏都忍了。
只是誰能來告訴他,在這個時光正好、微風不燥,就連訓導主任的破鑼嗓子都難得沒那么讓人覺得煩躁的下午———
他為什么會在校門口掃地?!
紀祈冷靜道:「因為你死不上場。」
雖然考程表安排的毫無人性,但學校多少還是有一點基本良心,在模擬考結束的當天下午就立馬為學生們安排了一場班際籃球賽。
美其名曰:希望學生能均衡發展體能項目。
但實際上只是為了應付教育課綱。
趙晏籃球打得好,班上基本默認他是這次比賽的上場選手,而他自己原本也還挺期待的,結果一聽對手是三班之后就說什么都不肯上場。
「不是我不想打,你沒跟三班打過球,都不知道那群人打球多臟!」講到這里,趙晏氣不打一處來,他惡狠狠地道:「打手、踩腳、推人,怎么臟就怎么來,他們動手動腳就算了,場邊那兩個裁判簡直跟瞎了沒兩樣,死都不判犯規!」
趙晏記得那次打完球之后,除了不爽,洗澡時還發現自己腹部和手臂上都多了幾塊瘀青。
打球輸贏是其次,重點是球品。
趙晏實在瞧不起這種眼里只看得見輸贏,完全不在乎球場風度的噁心做派。
再次對上三班,他球也不想打,替補也不想當,就連比賽也都不屑去看了。
班導離開教室前還特別交代如果不去球場的話就只能待在班上自習,但早上才剛考完模擬考,趙晏現在根本連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他突然想起之前翹過幾次早自習去吃早餐,被記的那幾隻警告好像都還沒銷完,趁著這個難得的空檔,他一把拉過最近手腕不舒服也沒辦法上場打球的紀祈就是一套愛校服務大餐。
紀祈還沒搞清楚少年到底想干嘛,一隻竹掃把就半強迫的塞進了自己手里。
他還能怎么辦,也只能掃了。
「媽的!」握著掃把,趙晏越講越氣:「跟三班打比賽根本就是去送人頭的,狗都不打!」
他揮著掃把往地上狠狠一拍,散開的掃把尾部就像扇子一樣,不用多大力就能搧起一陣風。
強度不大,但有效。
所以紀祈好不容易才堆起的落葉又散了。
「??」
隔了好幾秒,趙晏說:「抱歉兄弟。」
紀祈嘆了口氣:「沒事。」
雖然被趙晏搧了這么一下,但其實落葉也不是很散,掃把再揮揮幾下就又是一堆了。
搞了破壞之后,趙晏摸摸鼻子也開始補救。
無奈人生就是如此的剛好,兩人才重新堆好落葉,還來不及把它們掃進垃圾桶里,趙晏鼻尖忽然一癢,下一秒打噴嚏時身體反射似的朝旁邊一躲,連帶著手里的掃把也跟著揮了出去。
這么一揮,剛堆好的落葉堆就又再次散開。
「??」
空氣是死一樣的安靜,過了好一會兒,趙晏才憋出一句話來打破這股沉默。
「要不??」趙晏試探道:「別掃了?」
紀祈沒什么表情:「警告不銷了?」
趙晏尷尬一哈:「不急不急。」
「行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掃,大不了之后再糊弄幾份四千字的悔過書交過去。」竹掃把隨意向前一拋,紀祈順勢靠上校門欄桿,他偏頭看向趙晏問道:「所以呢,不掃地之后要干嘛?」
趙晏不自習也不看比賽,紀祈一時之際也想不到還有什么事可做。
「陪我去一個地方。」
「要去哪?」紀祈挑眉示意他看校門:「還沒放學,校門沒開,而且今天輪班的警衛是上次翹課吃早餐一連追著我們跑了三個十字路口的那個,想翹課的話,勸你還是想想就好。」
「不用擔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趙晏早有準備,他一臉神秘的朝人擠眉弄眼:「世界偉大的建筑發明家之一的趙日安先生,也就是在下我本人,早就說過一句經典名言———」
「翹課一翹又一翹,不走正門是王道。」
??
趙晏所謂的「王道」其實就是操場旁的破舊大鐵門,那原先是給午餐公司送餐卡車進出的地方,但自從前幾年學校開放學生午休時能出校吃飯以后,就沒什么機會使用了。
經過一年四季的日曬雨淋,鐵門欄桿外頭那層金屬鍍膜早就剝落,只留下暗紅銹斑和一些潮濕青苔。
看著眼前殘破的生銹鐵門和一旁碎了一地紅土磚塊,紀祈瞇起眼看向趙晏:「王道?掌握之中?偉大的建筑發明家趙日安先生?」
趙晏也沒想到他前幾天才剛用磚頭搭好的階梯,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堆破爛殘渣,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胸口,吐出一口老血。
「哪一個王八蛋搞的,我整整搭了三天啊!就不要讓我抓到,我打不死他!」
紀祈不給面子的嗤笑一聲:「別演了,就這高度還搭階梯,你腿白長的是不是?」
趙晏的確只是搭好玩的而已,他雖然沒有紀祈高,但好歹也在男性身高平均線以上,這種高度的墻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么。
「嘿嘿,造福一下其他有需求的朋友。」
書包飛過欄桿,「碰」的一聲砸在地面。
兩道身影熟練的翻過鐵門,行云流水從墻頂跳下,少年校服襯衫的衣襬盛著自由的風,攔截了穿透樹梢的斑駁陽光,參雜著青春的狂妄。
拍了拍沾上灰塵的手,紀祈隨意撥了幾下額前稍亂的捲發,擺平衣服摺皺。
「帥啊兄弟。」趙晏朝他吹了一聲口哨。
「你第一天知道?」這句話很受用,紀祈揚眉臭屁道:「來吧這次又要去哪了?」
兩人朝學校的反方向走去。
趙晏翻出相簿里的截圖給他:「這里。」
紀祈伸手接過手機,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