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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心事？」紀祈皺眉。

「你看吧，這下子我們又回到最原先的問題了。」趙晏兩手一攤，表情有些曖昧不明：「會有什么心事，就取決于你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我是不是一開始就說了我沒事。」

紀祈滿臉無奈，他感覺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跟趙晏玩繞口令。

「再次重申。」紀祈手上快速熟練的轉(zhuǎn)著原子筆，故意加強某些字的重音：「只斷片、沒心事、不焦躁啊。」

「是嗎？」趙晏依舊懷疑。

少年肯定回答：「是。」

趙晏還想說什么，此時救贖般的下課鈴正好響起，紀祈折起那張已經(jīng)訂正完畢的考卷，隨手夾進桌上的筆記本后，又塞了幾本課本到書包。

「好了好了，結(jié)案了。」拽著書包從座位站起身，趁著少年還沒回過神，紀祈趕緊轉(zhuǎn)移話題，他朝著還蹲在座位前的趙晏道：「放學(xué)鐘聲都響了，你還蹲著當(dāng)蘑菇干嘛，去吃飯嗎？」

「吃！我哪次不吃了！」

這句話的效果顯著，趙晏果真沒再繼續(xù)。

看著紀祈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他趕緊扯過一旁的書包，跟上了腳步。

前往校門的路上，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起了晚餐，最后決定去吃一家新開的拉麵店。

那家拉麵店離學(xué)校有些距離，用走的太遠，叫車又太貴，兩人最后還是決定搭公車，在出了校門以后，便直接走向附近的公車站牌。

「我們要搭幾號？」紀祈問。

「完蛋，我也不曉得。」趙晏茫然的看著候車亭墻上貼著的公車路線圖，抓了抓頭：「等等啊，我研究一下。」

兩人湊頭研究了一會兒也沒結(jié)論，沒辦法，最后只好打電話給正在練球的蕭子棋求救。

「先搭三號。」趙晏跟著電話里的聲音復(fù)誦了一遍：「然后到站轉(zhuǎn)七十三號對吧。」

「嗯，好，行了，曉得了。」少年一開始的語氣還算平穩(wěn)，但到后來卻越講越暴躁：「我就說我知道了！不會迷路！不要把我當(dāng)笨蛋！」

等到掛了電話，趙晏早已氣出了滿頭汗。

「又跟小竹馬吵架了？」紀祈雙手環(huán)胸，就像是看了場精彩好戲，表情還有些意猶未盡。

「說得好像我們仨不是一起長大的一樣。」趙晏沒好氣道：「蕭子棋是神經(jīng)病吧，大冬天還能給我氣出汗，你有沒有衛(wèi)生紙，借我?guī)讖垺！?

「等著。」紀祈把后背包拉到胸前，低頭往里頭掏著衛(wèi)生紙，趙晏卻眼尖的發(fā)現(xiàn)在書本間隙里，竟然藏著一塊淡藍色的布。

「這是什么？」他伸出手，一把抽出了那塊布，動作太快，以至于紀祈根本來不及阻止。

那是一條丹青色的格紋手帕。

「手帕？」看清物品的趙晏有些疑惑：「你帶手帕出門干嘛？」

趙晏還記得他們小時候幼稚園強制每個小朋友都要配戴手帕，可因為覺得帶手帕麻煩，活動又不方便，所以紀祈總是最不配合的那一個。

怎么現(xiàn)在又突然想彌補童年缺憾了？

「哎，你別拿。」紀祈連忙拿回手帕，而后將好不容易找到的衛(wèi)生紙塞進了趙晏手里：「這不是我的東西。」

「不是你的東西？」趙晏打開包裝，從里頭抽出一張，邊擦汗邊好奇的問：「那是誰的？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你書包？」

紀祈含糊其詞：「我一個朋友的。」

看著紀祈一臉不自然的模樣，趙晏還想問些什么，此時兩人要搭的那班公車正好進站，即便他有話想說，也只能先憋回去。

由于正值下班的尖峰時段，此時公車上的乘客不少，但剛好遇到有人要下車，兩人因此幸運的在后車門附近佔到了兩個空座。

等到兩人都坐穩(wěn)，公車也開始行駛以后，趙晏才忍不住開口。

「你那個手帕，要記得還給你朋友。」

其實趙晏家里并不窮，反倒還稱得上富裕，平時打工也只是因為他喜歡體驗各式各樣的生活方式。所以在看到手帕的第一眼，他就覺得這個設(shè)計風(fēng)格有些熟悉，直到剛剛才突然想起，那是一位知名法籍華裔設(shè)計師創(chuàng)辦的品牌特有的格紋設(shè)計，而那條手帕正是這一季的主打新品。

還是限量款，屬于有價無市的那種。

能買到這條手帕，紀祈這個「朋友」的身分肯定不一般。

紀祈完全沒想過沉南初順手遞給他包冰袋去冰敷瘀青處的東西竟然大有來頭，他還以為那只不過是一條簡單的手帕。

趙晏見他沒打算多聊，也不問了，轉(zhuǎn)而換了個跟復(fù)習(xí)考相關(guān)的話題。

公車搖搖擺擺的前進，陸陸續(xù)續(xù)有乘客下車，擁擠的車內(nèi)逐漸空出位置來。

再過幾站就要下車，紀祈托著臉，扭頭看向窗外，耳邊全是趙晏興致勃勃分享著打工快樂的輕快嗓音，而他只負責(zé)偶爾附和幾句。

第一次搭這號公車，對路線沒什么概念，直到窗外街景出現(xiàn)了上次去過的那間超市，紀祈才發(fā)現(xiàn)這臺車竟然會繞到沉南初的公寓附近。

那天逛完超市后，為了處理紀祈背后的傷，兩人又回到了沉南初的公寓。

紀祈看著衣柜內(nèi)附全身鏡里的自己，果然背后已經(jīng)青了一大片，還有幾痕細小的刮傷，滲出了些血絲。這時沉南初走到了他身后，從衣柜里抽出手帕，仔細包覆好冰袋后，才又遞給了他。

冰敷了一陣子，疼痛稍微好轉(zhuǎn)后，紀祈藉口幫忙清洗而帶走了手帕，但真正的理由只有自己清楚。

如果他當(dāng)時就把這條手帕還了回去，那可能之后就找不到任何的藉口去見沉南初。

但有了藉口也沒用??

他現(xiàn)在還不是連傳個訊息都不敢！

煩躁啊煩躁。

「干什么？」還沉浸在思緒里的紀祈猛得被身旁的人拍了一掌，他摀著被打的手臂，轉(zhuǎn)頭看向趙晏：「你嚇我一大跳。」

「前面好像吵起來了。」趙晏目不轉(zhuǎn)睛，只朝著公車前門處努努嘴，示意他看。

「吵什么??」紀祈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了過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陣子的焦躁來源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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