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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氏一頓,攥了攥心,朝白嬤嬤使了個眼色,白嬤嬤會意,忙闔上門牖,那道嗓音頓時被阻絕在外。
見沈時葶面色遲疑地看過來,岑氏忙又給她添了粥,“嘗嘗這個。”
她復又低頭去喝。
眉眼乖順地叫人心疼,這么溫和的性子,在外頭,不知要忍多少委屈,受多少氣……
岑氏心上一嘆,忽然覺得,忘了也好,忘了也就忘了吧。
思此,賀敏的叫喚也被拋之腦后。
至巳時,估摸著迎安大道的店肆已然開了門,岑氏親自帶著沈時葶添置衣裳首飾。
一來,她得讓京都世家知曉,賀家有這么個女兒,且僅有這么個女兒。
二來,她有愧于她,眼下恨不得將過去十六年的全補給她才好。
是以,許久不曾踏出府門的岑氏,難得在外現了身。
不過一個晌午,賀家這真假千金的烏龍事件被傳得人盡皆知,誰都知曉,這會兒賀夫人正在迎安大道為沈時葶置備衣裳,有人慕名前去,一時間將真千金的姿色夸得天上有地上無,令人好奇不已。
陸九霄漠著張臉坐在松苑庭園的石桌上,聽秦義打聽得來的消息,眉眼郁郁。
半響,他道:“真不記得了?”
秦義頷首。
陸九霄頓時又面無神色地嗤笑一聲。
只是那嘴角的弧度,頗有點可憐的意思。
陸菀抱著廊柱,緩緩嘆氣,昨日還能抱在安穩入眠的人,轉眼間,連話都搭不上。
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失而復得的掌上明珠,賀家夫婦二人照看得緊,就連賀凜這么塊冷冰冰的石頭,都千方百計護著。
莫說根指,陸九霄確實連面都見不著。
不過勝在賀家這事鬧得著實大,不過兩日,便傳進了宮里。
想當年,宣武帝對賀家也是心存愧疚,因而待賀敏亦是別有偏愛,御賜的物件得單獨劈一間小室放置,進貢的稀罕玩意更是數不勝數。
眼下卻說弄錯了,宣武帝自要瞧一瞧真的這位。
是以,李皇后得了吩咐,月二十在百花園置辦了場小宴,邀的盡是世家的小姐公子。
陸九霄看著眼前這張貼滿金箔的邀帖,素來最瞧不上這種事的人,想也不想就應了。
第73章 不可能
《芙蓉帳》
此時京都至錦州的官道上,馬車奔走一路,賀敏便哭了一路。
她走那日,聽聞沈時葶撞破頭之后竟是將此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凈,她不免又恨又嫉,若是可以,她也寧愿一了百了忘了干凈!
可你要她往石子上撞,這位養尊處優多年的“姑娘”,又著實沒有那個膽子。
是以,她也只能哭了。
可沈望不是五年前疼她的賀忱,也不是會默默縱她的賀凜,這換女一事,再加之揭露了之前沈家將沈時葶賣給了老鴇一事,已讓楊氏對他提出了和離,就連回錦州的馬車,都不愿與他一路。
就這,沈望聽賀敏哭就愈發一肚子氣,“砰”地一聲就將杯盞朝她腳邊砸去。
于是賀敏也不再敢哭,只好小聲啜泣,眼睜睜瞧著馬車踏進陌生的錦州地界。
從此以后,她再也不是那個可摘星月的賀府姑娘。
卻說賀家那頭,已逐漸步入正軌。
短短日,沈時葶是阿爹也喚了,阿娘也叫了,二哥哥也能掛在嘴邊。仗著什么也記不得,反而免了許多尷尬。
收到宮的邀帖時,她又驚又惶恐,第一個找的人,不是岑氏也不是賀祿鳴,而是那個話頗少的二哥哥。
西廂房,小姑娘攜著邀帖款款而來。
陳暮與陳旭守在書房外,見她來,挨個喊了聲“姑娘”。
見書房窗牖緊閉,沈時葶頓了一下,低聲道:“二哥哥在忙嗎?”
陳暮回頭望了眼,頷首回:“是,大人正批公呢,姑娘有要事嗎?”
聞言,小姑娘用鞋尖踢了踢廊下的板磚,“沒,那我晚些再來。”
說罷,她便攥著那張金箔邀帖轉身。
正此時,窗牖“吱呀”一聲被推開,賀凜握公倚在窗邊,“有事進來說。”
沈時葶一怔,這才回頭推門進去。
賀凜望著她里的邀帖,還不及她問,便道:“這回是特意為你辦的小宴,別怕,只是瞧瞧你。”
這邀帖賀凜也收了一張,可偏巧明日軍有事,他只好拒了。
沈時葶抿了抿唇,道:“桃因說,圣上、皇后、世家女與世家子,我從前都未曾見過,若是說錯話,會給阿爹阿娘帶去麻煩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