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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她前面所說的岑氏會不會將她送走、京都世家圈子云云她皆是不知,但陸九霄胸口的疤,她卻是知道的。
她怎么可能不知,每每行房事之時,男人的胸膛就靠在她面前,那樣一道顯眼的疤,在月色下能瞧得清清楚楚。
她也曾好奇過,那位養尊處優的世子爺是做了甚,能在如此兇險的地方落下疤。
竟未成想,是因為賀敏。
可好像也無甚奇怪的。
這靜默的片刻,賀敏仔細打量她的神色,好似終于扳回一局,唇角輕翹道:“還有別的你不知曉的,五年前,他——”
“與我何干?”
沈時葶抬眸看她,將扣在腕上的五根指頭一根一根掰開,“你喜歡他,你就找他去,與我說有何用?你在這同我說,他會娶你嗎?”
“你——”
“又不是我讓你親娘將我二人調換的,又不是我對不住你,你找我作甚?”
說話間,小姑娘眼眶亦是隱隱發燙。
委屈嗎?自是很委屈。
賀敏也委屈,可賀敏委屈與她何關呢?
賀敏似是被她這兩句話說愣了神,一時怔住,沈時葶趁掙開她,往小徑上去。
賀敏回過神來,忙追了上去,拽住她的小臂道:“你別走,沈時葶!你、你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即便回到賀家,還不是千人嘲萬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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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前,白嬤嬤進到廳堂。
岑氏正與賀祿鳴、賀凜在商議孫氏之事,見她來,忙起身問道:“如何了,她睡下了嗎?”
白嬤嬤應道:“沒呢,在院子里坐著呢,怕是今夜都不得眠。”
岑氏憂心忡忡地落了座。
她緩了緩,又道:“我是一定要將阿葶入宗祠的,賀家的血脈,斷斷沒有落在外頭的道理,何況這孩子吃太多苦,我一想,我這心就——”
“好了好了。”賀祿鳴忙撫了撫她的背脊,“自是要入的。”
賀凜擱下茶盞,緩緩道:“我查過了,當初孫氏將阿葶賣給老鴇,又擔心鄰里戳脊梁骨,謊稱將她送去了鄉下養病。陸夫人既肯認阿葶為義女,不若將兩件事串一串,便說是陸夫人與她投緣,將她從錦州帶回府里。”
岑氏與賀祿鳴互望一眼,思忖片刻,連連頷首,“我瞧是極好的,但若孫氏將此事說出去,那——”
“阿娘。”賀凜打斷她:“我會將孫氏送進牢里。”
驪國律法雖未有針對這種荒唐事的條例,但即便賀家如今并無實權在,可賀祿鳴護國大將軍的頭銜也不是白擔的。
關押一人,不是難事。
他望著岑氏,繼續道:“阿敏也會送回錦州,與她兄長阿嫂同路。”
話落,岑氏微怔,一時難言。
她自然恨極了孫氏貍貓換太子的下作段,也知曉將賀敏送走是最好的。若還留著她,豈不是往她親生女兒心頭扎嗎?她怎么忍心……
可她畢竟疼了賀敏十六年,她拿真心真意疼了十六年,忽然要送她走,若說舍得,那是假的。
可誰不是呢?
眼下這個廳堂里,誰不是真真切切待她好過?誰又假心假意了?
賀凜斂眸,“阿娘,若非孫氏是阿敏生母,依她所為,早該死了。”
言下之意,再多的,給不了賀敏了。
此時,白嬤嬤頻頻扭頭往窗外瞧。
她不由皺起眉頭,賀敏走在她前頭,按理說也該到了,怎的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不知怎的,她這眼皮忽然跳了起來。
岑氏嘆氣,“你讓阿娘想想……”
“夫人,老爺!”
廊下,桃因匆匆而至,揭開門簾,氣都尚未喘勻,帶著些許哭腔道:“老爺夫人,快去棠苑瞧瞧吧,姑娘她撞破頭昏了過去,奴婢請了府醫,還在瞧呢。”
人齊齊起身,岑氏當即抬腳往棠苑趕,動作之快,險些叫門檻絆倒。
一路走,桃因一路解釋緣由,“奴婢也不知怎的,趕到時姑娘便已然昏了過去,姑娘在一旁嚇壞了,恐是生了口角,失推了人。”
說話間,已至棠苑。
桃因口的姑娘正滿臉淚的靠在屋外,見岑氏來,她忙迎了上去,“阿娘,我不是——”
話未盡,岑氏高高抬,“啪”地一聲,庭院的丫鬟婆子皆愣住了神。
自幼來,莫說動,夫人對姑娘可是連句重話都少有……
賀敏也懵住了。
岑氏指尖發顫,“我待你還不夠好嗎!她自幼便沒你過得舒坦,你何苦還要刁難她!”